“江之永矣......”
“不可方思......”
阿郎的目光渐渐露出些许哀怨......
“呼!”
江风骤紧!
芦苇“簌簌”摇曳......
蓑衣“猎猎”翻飞......
江水更是“哗哗”地拍打起岸边的嶙峋青石......
马勋一不发地看着还在风中踯躅的阿郎,听着身旁斥候气喘吁吁的低声禀报,眉头竟是止不住地慢慢拧在了一起......
阿郎忽地缓缓转过了身......
马勋也同时抬手挥退了身旁的斥候......
阿郎朝着马勋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马勋却是恭敬地慢慢低下了头,只是盯着他那移动的蓑衣下摆,一路轻轻地扫过了湿冷的芦苇......
阿郎顺手从芦苇叶上刮得一捧积雪......
雪水瞬间就从掌心与指间不断溢出......
阿郎笑嘻嘻地甩了甩“滴滴答答”的双手,旋即就悠然地慢慢走到了马勋的身旁......
“军师......,刚才斥候来报,昨夜......,子午谷点起了烽火......”
阿郎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马勋立刻屏息凝神地竖起了耳朵......
阿郎却是不紧不慢地从护卫手上接过了一个陶碗,然后一不发地踱步走到了“噼啪”作响的篝火旁......
马勋立时小心翼翼地跟在了阿郎的身后......
阿郎用勺子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菜汤,轻轻吹了吹浮在汤面上的草根和菜叶......
马勋眉头紧皱地看着阿郎津津有味地嚼着粗粝的菜根,竟是有些看不懂这个阴险毒辣却似乎满是怪异的鸟人......
“怎么?!非要我吃得像傅宣那样油光满面才对?!”
阿郎忽地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盯着浑身紧绷的马勋......
马勋的喉结微微滚动,后背更是一阵阵的发凉......
“末......,末将只是觉得......,既然军师早就知道傅宣私自侵吞了那么多的财货......,为何不......”
马勋战战兢兢地偷瞄着阿郎的脸色,就连到了嘴边的不满也只敢说上一半......
“哼哼!杀了他?!然后自己享用?!”
阿郎立时冷哼着板起了脸,目光凌厉地看着咬牙切齿,像是真的义愤填膺一般的马勋......
马勋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心慌意乱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阿郎那骇人的目光......
“他还有用......”
阿郎不屑地皱了皱眉,嫌恶地瞪了一眼马勋......
马勋立即拧着眉头,识相地低下了头......
可他的眼珠子却是一阵“滴溜溜”地乱转!
那轻得好似芦苇折断般的冰冷声音......
那十根不停转动着滚烫陶碗的红肿手指......
分明都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烦躁......
马勋的眼神忽地明亮了几分,禁不住就抬头朝着阿郎看去......
阿郎却是浅浅地抿了一口滚烫的菜汤,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氤氲的白色浊气......
“你刚才说子午谷点了烽火?!”
阿郎突兀地问了一句......
马勋赶紧拱手回禀。
“据斥候来报,子午谷那边,一夜之间就涌来了大量的流民......”
阿郎捧着陶碗的双手立时一僵,眉头也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整个人更是如临大敌一般地转身朝着子午谷的方向定睛看去!
......
不久之后......
司州,荥阳郡,荥阳城外
“哎!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为我何求?!”
“三弟啊,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上路了......”
祖纳有些心疼地皱着眉头,轻轻地拍了拍祖逖的肩膀......
“走吧,李矩他不会来了......”
祖纳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
祖逖却只是神色黯然地低垂着头,目光久久地滞留在那斑驳的砖石之上......
疾风卷过城楼......
寒意刺骨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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