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那像什么?!”
官吏爽朗地笑出了声。
“我说你个庄稼汉,好大的胆子呀!挂晋旗,配胡印,还种菜养鸡,修篱筑舍?!你他娘的不会是盗匪假扮了来诓你小爷的吧?!”
石瞻心直口快地一通乱说,眼睛却不停地看着四周......
这青苗吐翠......
这炊烟袅袅......
这篱边的鸡鸣犬吠......
“哈哈哈,哪来的混帐盗匪不去打家劫舍,偏偏来这平晋王攻打寿春的必经之路上找死,还他娘的招抚流民?!哈哈哈!不愧是少将军,竟然有如此见地!哈哈哈!”
官吏禁不住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石瞻眉头耸动地盯着眼前这个嬉笑怒骂的清瘦男子......
那泼皮似的嬉笑嘲讽......
那黄不拉几的老面皮......
可不就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黄皮子!
辛谧眉头一挑,赶紧上前几步,挡在了脸色发青的石瞻身前,旋即就朝着那官吏拱手一揖。
“敢问先生......”
辛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平阳邓攸,奉友人之请,来此招抚流民。”
邓攸满不在乎地随口应了一句。
辛谧立时眼前一亮!
“难不成您就是张军师之友邓参军?!”
辛谧赶紧整了整肮脏的衣衫,恭恭敬敬地躬身朝着邓攸,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叉手之礼。
邓攸禁不住微微抬眉,仔细打量了几眼辛谧......
“陇西辛谧,见过先生!”
辛谧慢慢直起了身,目光炯炯地望着邓攸。
邓攸却是满脸唏嘘地轻轻皱了皱眉......
“陇西辛氏?啧啧,竟然也沦落至此了?!”
辛谧顿时脸上一僵......
“莫生气,莫生气!”
邓攸轻轻摆了摆手......
“哎,你我皆是乱世浮萍,随波逐流,只图个苟全性命罢了,对吧?!咱们能在此相见也是缘分啊,嘿嘿嘿!”
邓攸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朝着辛谧咧嘴一笑......
辛谧脸色一僵,嘴唇微颤,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哎,这都怪张宾那个老东西,没跟你们好好说清楚,平晋王要在这边课税,但课税不得有人?!有人才能种田织布,从事百业,对不对?!”
邓攸忽地把头凑近了辛谧的耳畔......
“那帮畜生哪里懂得招抚?!哪里会什么治理?!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来了!一来看住那帮牲口不要乱来,二来也好出来透透气,为百姓做点实事,这兵荒马乱的,能多活一时也是好的!”
邓攸故意压低了声音......
辛谧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
“嘿嘿,张宾的旗帜还他娘的挺好用的不是?!我跟他说好了,他也答应了!各部都可以从此而过,受伤的,需要休整的,都可以留在这儿。但是必须留下买路财,而且每次来都得给,不然就别他娘的想在这里休整!更别想出得了这个城!”
邓攸骤然挺直了腰杆,双手用力地叉在腰上,目光灼灼地扫视着眼前这帮跟流民差不多的邋遢汉子......
石瞻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铁青!
辛谧也尴尬地直皱眉......
“啊呸!你他娘的不是强盗是什么?!”
麻秋忍不住直接骂了出来!
李农瞬间握住了战刀......
董匡更是把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邓攸却是满眼嫌弃地朝着众人努了努嘴,尤其是在石瞻雄壮的身子上多打量了几眼......
“怎么?不服气?!你们还想反了不成?!”
邓攸嚣张地昂了昂头,有恃无恐地瞪了瞪眼!
“哼哼!瞧你们这副落魄的模样!啧啧!明显就是后娘养的!这样吧,没东西就出点力!这里那么多破烂,都得好好清理不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