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不愿天渐明......
哀鸿何苦来报晓......
满地尸骸寂无声......
唯剩凄风诉悲凉......
......
大帅下令杀时疫......
联军抛尸渭水中......
河道阻塞鱼虾死......
疫毒自此入黄河......
......
一层层腥臭的灰白雾气被“呼啸”而过的寒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声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凄厉长鸣更是刺破了那沉寂的黑色黎明......
一具具死状各异的僵硬尸骸,就贴着那泥泞冰冷的雪地,“迅速”地朝着渭水河岸的方向不断“蜿蜒”前行......
“快!速度点!继续往前!”
联军士卒们不停地朝着强征来的青壮大声吼叫!
他们手上挥舞着沾血的棍棒,时不时就朝着青壮的脊背砸去!
“啪!”
联军什长的皮鞭在雾气中狠狠“炸”响!
青壮们佝偻的身子在寒风中剧烈颤抖,却又不得不拖着冻僵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冰冷刺骨的泥泞雪地,然后青筋暴起地攥紧着那粗粝的麻绳,步履维艰地朝着渭水河岸的方向痛苦前行......
那深深勒进掌心之中的麻绳......
那不断渗出血丝的红肿指节......
那交错在了一起的杂乱脚印......
那雪地上每一条长长的血痕......
......
渭水岸边
联军屯长神色麻木地看了一眼远处不停“涌来”的“尸潮”,又忍不住转头看向了那些正在将尸体不断剁碎的刽子手们......
“哆哆哆!”
戟刃粗暴地劈开了残缺尸骸的脊柱!
肋骨更是被粗暴地“嘎嘣”折断!
碎骨混着黑血不停地朝着刽子手的脸上喷溅!
刽子手们面无表情地抹去了溅到眼皮上的血渍,旋即就又“哆哆哆”地用力挥砍起了那些早已血肉模糊的尸骸......
联军屯长神色漠然地扫视着隐隐泛起了油光的渭水,麻木地看着那些肿胀的碎尸在浑浊的水波之间不停地翻滚沉浮......
“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利索点!要是再他娘的把河道给堵了,老子把你们也全都他娘的剁碎了喂鱼!”
联军屯长突然面目狰狞地扭过了头,恶狠狠地朝着众人一阵大声吼叫!
......
同一时刻!
贾彦度的中军大帐之内
那酸腐的恶臭犹如毒蛇一般“盘踞”在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的中军大帐之内......
而无声的烛火更是在那暗沉的皮肤上摇曳不定......
贾彦度枯坐在斑驳的帅案之后,双目深陷地捏着婴儿的断臂,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那毫无生气的干燥肌肤......
恰在此时!
烛火倏然一跳!
贾彦度似有所感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摇曳的烛火更是将他的身影不断伸缩......
贾彦度疲惫不堪地咬着松动的牙齿,目光却如磨亮的钝刀一般,一寸寸地“刮过”过了整个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