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冲动!”
“有话好好说!”
“等公主殿下和张刺史议完事,就会出来见你们的!”
明月不由得轻轻蹙了蹙娥眉,神色凝重地扫了一眼帐内众人......
“咚”的一声!
始平郡守胡子序就在众人诧异惊愕的目光下,直接重重地跪在了仇池国主杨茂搜的身旁......
“老臣也愿意用性命担保梁州刺史张光绝无反心!”
杜曼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
毛宝也不由得耸了耸眉头......
明月的心头也是一沉......
昨晚还偷偷来自己营帐发了毒誓要效忠,甚至为自己之前所作所为痛哭流涕,恨不得跪死在自己面前的始平郡守胡子序......
此刻竟然又恬不知耻地押宝在了梁州刺史张光的身上?!
明月不由得深看了一眼还站得笔直,甚至一脸桀骜不驯的梁州刺史张光......
毕竟是经营梁州许久......
又与当地豪族盘根错节......
尤其是还有仇池国杨茂搜的全力支持......
这样的人......
又怎么会甘心听命于自己......
明月不由得抿了抿有些干涸的朱唇,下意识地朝着仍旧一不发的阿郎看去......
阿郎依旧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似乎除了他右手中把玩的那只陶碗......
这帐内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恰在此时......
那帐外骇人的怒吼声也变得更加激烈了!
“让张刺史出来!”
“俺们要看到张刺史!”
“让公主殿下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杨难敌立时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嘴角,按捺不住地偷偷抬起了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死到临头还在“故作高深”的阿郎......
然后......
又是那么鬼使神差......
又是那么勾魂摄魄......
又是那么......
杨难敌眉头紧皱地咬着牙根,心头狂跳地看着眼前的明月,盯着那让他永劫沉沦的一汪秋水......
明明......
她对自己是恶事做绝......
可他就是愿意去飞蛾扑火......
明明......
他早已将她恨得要死......
可又舍不得这份撕心裂肺......
杨难敌柔肠百转地凝视着“蛇蝎心肠”的明月......
为何......
她的双眸里......
满是幽怨......
满是怯意......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儿......
真是让人恨不得立刻就将她揽进怀里用力疼惜!
用力......
揉碎......
明月立时有些愠怒地瞪了一眼还在直勾勾盯着她杨难敌,心头却是止不住地涌起了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恶寒与惧意......
杨难敌的喉结更是止不住地又上下滚动了起来......
“大胆!”
傅宣突然一声怒喝!
杨难敌赶紧慌乱地低下了头,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你们想做什么?!想谋反吗?!张光!外面的这些乱兵!是不是你的指使?!”
傅宣色厉内荏的梗着发红的脖子,右手狠狠地指着梁州刺史张光的鼻子!
“哼!哼哼!好一个太常卿傅嘏之孙,右仆射傅之子!你们傅氏是何等的清流世家?!竟会有你这种跳梁小丑?!”
梁州刺史张光高高地昂着头,不屑地勾了勾皱巴巴的嘴角,鄙夷地对着脸色涨红的傅宣就是一阵冷哼!
“你你你!”
傅宣气得瞪圆了双眼......
张光却是随意地捋了捋花白的长须,又扭头朝着好兄弟杨茂搜轻轻颔首,然后目光温柔地伸出了宽厚的右手,旋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地摩挲着庶长子张援的脑袋......
“父......,父亲......,您这是何苦呀?!儿子......,不值得啊......”
张援哽咽地流着泪,不住地轻轻摇着头......
可张光却已经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明月,并且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臣子之礼......
“臣!”
“梁州刺史张光!”
“愿卸甲归田,离开梁州,终老乡野!”
一瞬之间!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