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2年,正月初七,上午时分
梁州,汉中郡,褒中县境内,联军大寨的寨门之外
白日阴风催寒意......
无尽萧索无尽冷......
饥民涌向军寨前......
刀枪剑戟已列阵......
那越聚越多的饥饿流民......
那哭天喊地的老弱妇孺......
那混乱不堪的嘈杂人流......
那......
北宫纯不由得拧了拧越发紧绷的眉头,沁汗的右手更是不自觉地攥了攥刀柄,旋即又禁不住神色凝重地朝着那“沸反盈天”的寨门之外多扫了几眼......
一众值守寨门的将士更是气势汹汹地列阵在了紧闭的寨门之内......
“但凡冲击军寨者!”
“杀无赦!”
望楼上的弓箭手开始对着越聚越多的流民们大吼了起来!
那寒光熠熠的刀枪剑戟......
那令人胆寒的虎视眈眈......
泼皮刘二狗下意识地吞咽了几口黏稠腥臭的唾液,旋即朝着四方接应的其他泼皮做了几个撤退的手势......
泼皮们立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而那些原本已经被“撩拨”的群情汹涌的流民们,甚至恨不得立即跟着泼皮们一起去冲击军寨,竟是突然发现那些带头闹事的泼皮们已然悄无声息地不见了人影......
可就在这时!
“当当当!”
“当当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当当当”之声......
一大群满脸怒气的人押着几个被扒得只剩下兜裆布的“落魄”男子,一路“敲锅打盆”地朝着联军大寨的方向直奔而去......
“父老乡亲们啊!”
“你们都来看看啊!”
“这群畜生!”
“他仗着自己是官军,不仅欺辱俺家的婆娘,还打伤了俺娘!!!”
“你们说!”
“这他娘的什么世道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片刻之后......
联军大寨的门前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呀!”
“俺家的婆娘被这群畜给生糟蹋了!”
“俺娘也被这群畜生给打伤了!”
“俺娘都已经七十了!”
“呜呜呜!”
“这帮畜生!”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呀?!”
“扑通”一声!
一个瘦骨嶙峋又看着老实憨厚的中年男子,竟是嚎啕大哭地跪在了联军大寨的门口,然后怒不可遏地指着旁边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官军......
“将军!就是他们几个畜生干的!”
“求将军替俺们做主啊!”
“咚咚咚!”
那个干瘦的中年男子竟是当众对着北宫纯等人重重地磕起了响头!
“杀了他们!”
“这帮畜生不得好死!”
“杀了他们啊!”
流民百姓们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拳头,成群结队地压向了“单薄”的军寨大门......
北宫纯不由得眯缝起了双眼,左手更是慢慢举过了头顶......
传令的军士们立即紧张地注视着北宫纯高举的拳头......
值守寨门的将士们更是一个个如临大敌地握紧了刀枪......
可北宫纯的目光却鬼使神差地停留在了那几个只剩下了兜裆布的官军身上......
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老胖子......
那个白得有些刺眼的鸟人......
可不就是张绍仁麾下的唐有家?!
唐有家也是拼命地朝着北宫纯不断地挤眉弄眼,身子更是被冷风吹得止不住地一阵阵哆嗦......
可他红肿的下巴已然被人卸了关节,越是着急说话越是什么也说不清楚......
那不停流着哈喇子却无法闭上嘴巴的惨样......
还有他眼神里那种惊惧莫名的慌乱与无措......
北宫纯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
而那干c男子眼见唐有家和北宫纯互相“眉来眼去”,立时皱紧了眉头对着自己的老娘和婆娘“咳咳”了几声......
“扑通”一声!
那个被“凌辱”了的年轻妇人,立即衣衫不整地跌坐在地,旋即就当着一众乡亲父老的面,直接呜呜咽咽地掩面抽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