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那满是惊骇之色的双眸......
又怎么瞒得过同样“头皮发麻”的佛图澄......
帐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雨水更是“啪嗒啪嗒”地打在帐篷上......
帐篷里“唏嘘”不止的冷风更是“打着旋儿”地响个不停......
小徐媛突然俯身一把抓住了佛图澄枯皱的双手......
“老和尚!”
“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那都是真的!”
“对不对?!”
“对不对?!!”
“对不对呀?!!!”
同一时刻
雍州,京兆郡,长安城外,联军营地的望楼内
朔风忍将孤营摧?!
老死枯树更折腰?!
冬雷炸飞千堆雪?!
野火为何不焚身?!
“轰隆隆隆!”
一道在天际极尽“张牙舞爪”的白色惊雷瞬间炸落在了冬夜的旷野之上!
可它炸出的那些明黄烈焰却只在一瞬之间就那被满地的冰雪所消弭殆尽......
而那呼啸不止的狂风更是将折断的枯枝不停“拉拽”出各种刺耳的声响......
贾彦度满脸悲恸地眺望着上郡的方向,左手紧紧地攥着一枚亡妻遗留下的玉佩......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
“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
“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贾彦度突然一把捂住了心口,发紫的嘴唇更是一阵剧烈地翕动......
魏华存赶忙要上前去搀扶,却不想贾彦度竟将她一把推开......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
“我思古人,俾无i兮。”
“兮兮,凄其以风。”
“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贾彦度的脸颊上不知不觉地划过了一行清泪......
魏华存也轻咬着下嘴唇,心如刀绞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吟诵着《诗经.绿衣》却孤形只影的苍老男子......
这分明是悼念亡妻的诗......
而他却偏偏要念给她听......
魏存华一想到今晚贾彦度收到的那封书信......
那信上极尽羞辱地写满了折磨他爱女香云的所有细节......
这是人能做的出来的?!
这又叫他一个人父该如何自处?!
“我率大军南征北讨,攻伐匈奴,为国为民,赴汤蹈火......,可换来的是什么?!他们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女儿被人一路掳去了上郡!他们都是帮凶!他们全都该死!”
贾彦度怒不可遏地咒骂了起来......
魏华存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安儿!我只要一想到我的香云此刻正在上郡被那帮畜生各种折磨,我就痛不欲生啊!”
“可这里......,也离不开你呀......,他们就是故意要在这种大战关键之时,让你方寸大乱,让你和联军一起万劫不复!你若是此时挥兵北上,这天下悠悠之口,又该将你如何唾骂?!贾郎,三思呀,万不可让他们奸计得逞,渔翁得利......”
魏华存红着双眸,扁着翕动的双唇,强忍着心头的不忍,苦口婆心地戳痛着贾彦度每一处“血流不止”的“伤口”......
贾彦度忍不住轻轻地摇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语气平静”的爱人,身子竟是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安儿......,这么残忍的话......,你怎么?!怎么能?!对我说得出口......”
贾彦度目光疑惑地盯着泪眼婆娑的魏华存,心头的苦楚与怨恨像翻滚的岩浆一般汹涌澎湃.....
“这里的每一个将士......,哪个不是爹生娘养?!哪个不是在为你出生入死?!葛洪昨天才九死一生地捡回了一条命!难道你全都忘记了?!”
魏华存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据理力争地质问着贾彦度......
“可我......,只有一个香云......”
贾彦度忽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魏华存却莫名其妙地一阵头晕目眩......
贾彦度更是朝她的身前又迈出了一步......
魏华存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螓首......
可她的身子却又是一阵莫名的虚弱......
“贾郎......,还有那么多的百姓......,你就不可怜可怜他们?!你就忍心看着他们被匈奴人都杀光,被那些害你女儿的豪门大族给生吞活剥,被那该死的时疫弄得不得好死?!”
“哼哼,这天下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贾彦度突然双手握拳地暴喝了一声,然后直接一把掐住了魏华存的脖子!
那穷凶极恶的模样......
那目眦欲裂的恨意......
那不断用力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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