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动作的生理停顿,凭空消失了。
正常人近身搏杀,收刃转腕、切换重心,肌肉轮转必然留半厘空隙,再顶尖的老手都藏不住。但斥候身上完全没有。左手骨刃刚擦过陈峰颈侧皮肉,腕骨零回弹、零缓冲,右手顺势下坠回握刺刀,整套发力行云流水,完全违背人体生理极限。
全程没有任何蓄力征兆,快得突兀。
陈峰后脑撞岩壁带来的黑蒙感还没褪干净,视野边角雪花状灰斑还在不停飘,眼神根本追不上对方动作。他上半身还僵在后仰卸力的姿态里,后腰磨烂的皮肉和岩壁血痂死死粘在一起,腰身分毫转不动,相当于被岩层原地钉死。
刚才偏开颈动脉已经是极限。
颈侧浅静脉的细小伤口还在渗血,地道零下的湿冷风一吹,创面几秒内就凝了一层薄冰,牵拉着表层皮肉阵阵抽痛。痛感传递很清晰,可神经传导始终慢半拍,等大脑彻底接收到痛觉信号,斥候第二波杀招已经贴到了咽喉跟前。
骨刃这次瞄准的是喉间软骨。
骨刃精准避开了喉结硬骨,落点卡在咽喉最软的软骨缝隙里。指背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抵消了石粉打滑,嵌在指缝的灰白粉尘,随着指尖下压,硬生生碾进上一道划伤里,钝胀和尖锐刺痛瞬间裹在一起。
陈峰牙关猛地咬紧。
他不敢再猛然后仰,后脑直接硬碰岩壁,没有半点缓冲余地,再来一次颅内血管大概率直接崩裂。往左躲更不可能,内侧岩壁向内倾斜,空隙窄到侧脸直接贴石皮,四面躲闪路线全部堵死,腾挪空间几乎归零。
他只能调动仅剩的右臂,僵硬地横向格挡。
小臂深层的麻木酸胀彻底失控,肌肉脱离神经调度,抬臂横向格挡时,轨迹直接偏了两寸。地底近身战里,一寸偏差就是生死之差,此时刺刀刀尖对准的,是肋下无肋骨防护的隔膜空隙,入刀即贯穿心肺,没有补救余地。
百米转角的黑影再无多余动作。
只是袖内手腕维持着半寸抬起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此刻陈峰才彻底通透。之前斥候忽快忽慢的搏杀节奏,从来不是临场应变,就是刻意的时序消耗。一点点拖慢他的血氧循环、透支肌肉储能、放大缺氧带来的神经迟滞。那些看似可躲闪的攻防间隙,全是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就等岩壁收缩、后路塌方、全员感官崩坏全部凑齐,再一次性收网。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黑影预设的时间线里打转。
念头落下的瞬间,太阳穴猛地抽紧。视野灰斑从四周往视线中心收拢,斥候身形拖出两层错位重影,看着眩晕感极强。密闭地道二氧化碳早已超标,感官错乱不再是单人病症,开始全域蔓延。
另一侧的蝮蛇,双手已经快要攥不住短刀。指尖缺血泛出青白,一路蔓延到掌心,末梢血流近乎停滞,双手冻得僵硬麻木,连刀柄防滑纹路都感知不到。之前靠腹肌强行压住的咳意彻底破防,低沉的闷咳在密闭岩层里来回回荡。
另一侧的蝮蛇,已经快握不住短刀。
指尖青白顺着指节爬到掌心,末梢血流近乎停滞,双手冻得发麻发硬,刀柄纹路都感知不真切。之前强行压制的闷咳再也堵不住,胸腔猛地向内一缩,细碎咳意冲破腹肌封锁,低沉的咳响在岩层之间反复回荡。
一口混着微血管破裂的铁锈血沫冲上喉咙,蝮蛇强行仰头咽了回去。他不敢吐,哪怕一丝呼气扰动,都有可能震松身后塌方堆,同时气流声响会直接暴露坐标。可血沫黏在咽喉黏膜上,持续刺激破损创口,咳意反反复复,根本压不住。
他偏头把血沫咽回喉咙,不敢吐出。吐气会带动胸廓扩张,一方面会震松头顶塌方堆,另一方面外放的气流声响,会把方位送得更明确。可血沫淤积在咽喉,又会刺激破损黏膜,咳意反反复复,根本压不彻底。
后背靠着的塌方土石还在微量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