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向内挤压,最先不是肉眼看出来的,是空气先出了问题。
通道里原本微弱的穿堂风直接僵住,闷热裹着粉尘堵在口鼻,每一次吸气都刮得气管发痒。陈峰眉头下意识蹙紧,鼻尖混杂的腐泥、血腥气闷得发腻,浓度比半分钟前明显重了一截。
原本缓慢流动的地道气流,骤然变得滞涩闷热,废道里稀薄的空气被岩壁挤占,闷得人胸口发堵,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岩土粉尘,刮得气管发痒。陈峰下意识皱了下眉,鼻尖萦绕的腐泥、血腥、青苔混合味,浓度比半分钟前浓了一倍。
左腕的抽痛又犯了。
不是持续的钝痛,是隔三秒一次的神经性跳痛,毫无规律,冷不丁窜一下,顺着小臂麻到指尖。他左手五指无意识蜷缩,刺刀刀尖死死抵着脚下湿滑石缝,稳住不停微颤的手腕。之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脱力感,此刻彻底席卷全身,双腿大腿肌肉发酸,后背贴着的岩土都透着刺骨寒意。
他抬眼扫过两侧岩壁。
肉眼几乎分辨不出形变,没有碎石滚落、没有岩层开裂的巨响,只有岩壁缝隙里原本蓬松的细沙,被硬生生挤出来,簌簌往下掉,落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沙堆。
速度慢得离谱,慢到极易忽略。
但不会停。
不用细想,陈峰本能就排除了自然塌方。之前数次岩层低频嗡鸣此刻全串在了一起,从头到尾都不是地质异动,是人为操控。
身侧的蝮蛇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胸腔本就被内伤堵满淤血,空气变少之后,缺氧感瞬间上头,眼前反复发黑,视线里的岩壁轮廓都在轻微晃动。他费力偏过头,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抽动,用气音挤出一句话,声音破碎得断断续续:“岩壁……在往中间挤?”
“嗯。”
陈峰应声极轻,目光始终锁着缺口外的斥候,视线一秒都没有偏移。
这名斥候依旧纹丝不动。
哪怕身后岩壁一点点向内挤压,碎石落在他肩头,他也眼皮未抬。这类斥候的指令极度单一,除此之外的所有环境变化,都不在执行范围内,近乎无感。
主通道三十米外。
岩壁收缩带来的气流滞涩,同样波及到了赵铁山三人。
两名队员脸色瞬间惨白,其中一人伸手摸向身侧岩壁,掌心清晰感受到岩层向内的微弱推力,指尖都被挤压得微微发麻。这人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压着恐慌低声开口,语气里藏不住颤抖:“山哥,不对劲,墙在动。”
“看见了。”
赵铁山盯着岩壁缝隙掉落的细沙,牙关咬得很紧,眼底隐忍多日的焦躁彻底压不住。他伸手按在岩壁上,掌心能摸到岩层细微的震颤,和之前远处的嗡鸣频率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