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宝贝坐在石凳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后背挺得笔直。
聂海龙的手掌覆在她的后心,温和的灵力如春水般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经脉,将她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灵气一缕一缕地梳理顺畅。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这本该是一个让人身心舒畅的过程。
但巴宝贝此刻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如坐针毡。
因为聂海龙离她太近了。
他坐在她身后,两人之间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身上的松木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像是无形的茧,密不透风。他的呼吸轻而缓,偶尔拂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巴宝贝的耳尖又红了。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南无喝蚰嵌挂衔薨o耶……不对,这是《大悲咒》。换一个换一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没用。
清心咒和《道德经》都压不住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更要命的是,她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实在太明显了。聂海龙不可能听不到。
“师妹,”聂海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心跳太快,灵气跟着乱了。”
巴宝贝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我、我可能是刚才走山路走急了。”她干巴巴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不是嘲笑,更像是某种被取悦到的、愉悦的叹息。
拔刀斋系统提示:聂海龙愉悦值+2,当前任务进度610。
巴宝贝:“……”
这个男人到底在高兴什么?她心跳加速到底哪里让他愉悦了?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她只知道系统任务还差4点愉悦值,而她必须在后天之前完成。否则就要在宗门大会上当众朗诵《大悲咒》――那个画面她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师妹修行时容易分心,”聂海龙将手从她后心移开,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后背的衣料,动作自然得像是不经意,“这是你修为难以精进的重要原因之一。”
巴宝贝连忙往前挪了半个身位,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才敢回过头看他。
月光下,聂海龙端坐在石凳上,衣袍如雪,长发如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月华。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但巴宝贝注意到,他的坐姿跟她挪开之前相比,也往前倾了半分。
也就是说,她挪开的那点距离,被他无声无息地补了回来。
巴宝贝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师兄教训得是,”她决定暂时不纠结这个问题,先把正事办了,“那依师兄看,我该怎么克服这个毛病?”
聂海龙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取过石桌上的茶壶,替她倒了一杯凉茶,推到她面前。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不急,”他说,“先喝口水。”
巴宝贝确实渴了。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凉茶入喉,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将她心头的燥热压下去不少。她放下茶杯,正要继续追问修行的事,聂海龙却先开了口。
“师妹今日为何突然想请教师兄修行的事?”
巴宝贝的手微微一僵。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系统让我刷你的愉悦值”吧?她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却迅速挂上了一副真诚而略带羞涩的表情。
“其实……我一直都想请教师兄的,”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只是师兄平日里太忙了,我怕打扰你。今天在膳堂遇到,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大着胆子开口了。”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她确实一直想接近聂海龙――为了完成系统任务,防止他黑化灭世。但“怕打扰他”纯粹是临时编的,她真正怕的是他这个人。
聂海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浅啜了一口,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枣树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月光将他的睫毛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捉摸。
“师妹不必怕打扰我。”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极其私密的事情,“你的事,从来都不是打扰。”
巴宝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却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和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滚烫的认真。
巴宝贝被那目光烫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自己的衣袖。
“谢谢师兄。”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院墙角落里,趴在枣树下的灵珠子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看了看石桌旁的两个人,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喵的,”它小声嘀咕,“一个装傻,一个装正经,看得老子都想谈恋爱了。”
巴宝贝没听到这句话――如果她听到了,一定会把灵珠子今天的晚饭换成白水煮菜叶。但聂海龙的耳力显然比她好得多,他的目光朝枣树下扫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灵珠子立刻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假装自己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肥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