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内外皆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新政热潮与外交盛景之中。五大臣即将启节环球、遍历万国考察新政的消息,占据了朝野上下所有舆论焦点。京师朝堂文武百官、地方督抚绅商,乃至海内外各家报馆,尽数将目光聚焦于这场举国瞩目的出洋之行。人人称颂帝王锐意革新、举国求变,皆认为此番环球采风、师法列国,必将为沉沦末世的大清撬开全新的图强之路。朝野之间,一片乐观喧嚣,自上而下皆沉醉于万国交好、新政将兴的浮华氛围中,无人顾及盛世表象之下,潜藏的深层危局。
就在清廷上下沉浸在难得的振作与陶醉之中时,徐坚却悄然抽身,避开了京师的喧嚣纷扰,车驾简行,悄然去往城外清河镇。相较于紫禁城的庄严肃穆、使馆区的热闹博弈、朝堂之上的派系周旋,清河镇偏僻静谧,远离权力中心,无百官簇拥、无舆论热议,却是徐坚近两年暗中布局、时刻牵挂的核心重地,也是他在制度改革、外交博弈之外,为大清国运、为自身执政根基埋下的一枚关键暗子。
在推行税制试点、斡旋列国关系、稳定朝堂政局的同时,徐坚始终持续关注清河镇的一处隐秘学堂。此处并无官方定名,未载入清廷学制名册,亦不对外公开招生,游离***固有教育体系之外,悄然收纳了数百名京师周边的贫苦孩童。这批学子大多出身寒门,无世家背景、无官场依托、无绅商关联,皆是乱世之中流离失所、衣食无着的穷苦少年。近两年内,学堂持续吸纳各地贫苦学子,规模稳步扩充,人数日渐充盈,始终坚持宁缺毋滥、择优培育的原则,只为筛选心性纯粹、身世干净、可堪塑造的底层人才。
徐坚每次出宫视察御药局清河分局,必会抽身前往学堂驻足停留,亲自观察一众学子的日常课业、体能操练与精神状态。相较于朝堂之上老臣谋国、派系纠缠的复杂格局,这群未经世俗沾染、心性纯粹的贫苦少年,是他眼中最干净、最可靠的新生力量。朝堂重臣各有派系、各怀私利,满洲权贵固守宗社利益,汉臣官僚纠结仕途进退,无人能真正跳出固有格局、全然为国图强;唯有这批白纸一般的少年,无利益羁绊、无旧俗桎梏,是未来重塑朝局、革新军政、承接新政的核心根基。
受制于朝政冗务缠身、外交事务繁杂,徐坚并无充足时间常驻学堂,亲自为学子开展系统性基础知识教学。学堂的识字启蒙、经书浅读、初级算术等基础课业,最初由小柱子全权负责。小柱子忠心无二,长期伴侍帝王,深谙徐坚的图强初心与育人理念,教学之余,始终潜移默化地向这群少年灌输忠君报国、图强救亡的朴素思想,为学子筑牢最基础的认知底色。
随着学堂规模扩大、培育目标升级,简单的启蒙教学已然无法适配长远培育需求。徐坚随后将学堂全权托付给郑观应接续打理、统筹运营。作为晚清开眼看世界的先驱人物,郑观应深耕西学、实业、军政多年,著述颇丰、眼界开阔,兼具务实行事之风与救国图强之心,绝非朝堂之上空谈义理、畏首畏尾的守旧官僚。接手学堂事务后,郑观应实心任事、尽心擘画,摒弃旧式私塾的僵化教学模式,兼顾基础教育与体能历练,稳步完善学堂培育体系。
更为关键的是,郑观应依托自身多年积累的海内外人脉资源,为这所隐秘的初级学堂默默储备了极为丰厚的软硬件实力,其配置规格早已远超晚清常规初级军事学堂。物资层面,他多方筹措、暗中调度,为学堂囤积了充足的枪械、火炮、弹药与各类军备物资,保障学子能够常态化开展实操演练,摆脱旧式军校空谈理论、无实练条件的弊端。人才层面,他广揽天下英才,一方面联络海外爱国华侨中的退伍军人、习武志士、军政人才,延请其归国任教;另一方面通过涉外渠道,重金聘任多名具备正规军事素养的德国现役、退役教官入驻学堂执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