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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让步

慈禧对光绪,自始至终只有不满与戒备,这份情绪无关亲情,只关乎权力。她要的从不是合格皇帝,而是听话的傀儡。甲午战争后,这份不满彻底爆发:战事失利、京师震动,光绪畏畏缩缩避重就轻,把烂摊子全丢给她,自己躲在深宫不敢直面惨败。平日里处理政务的懦弱无能,更让她笃定,这个皇帝连及格线都达不到:有变法热血却无帝王沉稳,有摆脱控制的渴望却无运筹手段,不过是个空有名号的傀儡,不堪大用。

慈禧对光绪从无“既盼又防”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权力算计。她可以给光绪虚位和无关痛痒的权限,甚至允许他摆出亲政姿态,却绝不让他触碰财权、兵权、人事权这些核心命脉。她要的是光绪永远“不成器”,永远做她手中的棋子。这种掌控贯穿光绪亲政全程,也是她掌权数十年的底气:傀儡可有脾气,却不能有野心;可有想法,却不能有实力,一旦越界,必遭雷霆打压。

在慈禧的权力逻辑里,合格的掌权者必懂制衡与隐忍,能在朝堂博弈中站稳脚跟、借势而为,而非一味激进或退缩。可光绪偏不,他热血有余、谋略全无,做事非黑即白,毫无帝王城府。甲午一战便是明证:前期不顾国力衰微、军备废弛,盲目主战耗尽北洋元气;战事失利后又慌了手脚,把所有压力与罪责推给慈禧,自己缩在后方不敢担当。这样的皇帝,若真掌了权,只会把大清拖入更深深渊。

更让慈禧警惕的,是多年压迫埋下的隐患。自光绪亲政,她从未真正放权:朝堂中枢、京畿兵权、户部财库全是她的亲信,光绪任免一名中枢官员都要请示她,说白了就是个虚君。她清楚,压迫越重怨气越深,光绪心中被压抑的渴望,迟早会变成反噬的利刃。以他冲动易怒、缺乏谋略的性子,一旦掌权,必然清算后党、推翻她的权力格局,甚至可能联洋卖国――这是她绝不放权的核心原因。

帝王之术,从来都是“权不离手,死不放手”。慈禧执掌大清数十年,见惯了权臣叛乱、皇子争位,见惯了放权太早身败名裂的惨剧,她绝不会重蹈覆辙。哪怕是亲外甥、名义上的皇帝,在她咽气前,也绝不可能真正掌权。可如今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洋人的联合逼宫步步紧逼,朝堂势力已然倾斜,再加上那味神药,所有一切都推着她妥协――不是无力反抗,而是要以最小让步,保住核心权力。

御药局之事可大可小,关键不在神药本身,而在其背后的人心与权力。慈禧不清楚神药能给大清多大裨益,不清楚它能否批量炼制、能否成为与列强周旋的筹码,但她比谁都清楚,神药最大的价值是拿捏人心:官员盼它延年保族,百姓盼它治病救命,掌控神药,便掌控了人心与朝堂主动权。这一点,光绪、洋人都清楚,她更清楚。

正因为看透这一点,慈禧一开始才会强硬夺权,不惜派出崔玉贵这只“疯狗”带人强取豪夺。在她眼中,神药从不是救命良方,而是党争信号,是光绪拉拢人心、培植势力的工具。光绪想借着神药建势力、脱控制,甚至联洋逼她放权。一旦失去神药掌控权,后党势力会瞬间动摇甚至不战而溃。

她原本的计划:将御药局纳入内务府统管,牢牢掌控生产与销售,让光绪只做名义上的领衔者,无权触碰财权人事权。她甚至盘算好,拉拢李鸿藻等中间派和摇摆皇亲,瓦解帝党,让光绪借神药掌权的想法彻底落空。可她没算到,洋人的逼宫来得太快,朝堂局势变化太烈,连她精心培养的后党官员都有不少动摇观望,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李鸿藻的表态,成了压垮后党反抗的最后一根稻草。帝党士气大振,纷纷上奏恳请设立御药局;中间派见风使舵,或贪利益或惧洋人,纷纷倒向帝党;部分保守派也沉默默认。后党即便有荣禄、刚毅撑场,面对一边倒的局势也没了底气,只能皱眉沉默,再不敢强硬反驳――他们清楚,慈禧再强,也不能逆着洋人与朝堂大势。

慈禧始终沉默,珠帘后身影若隐若现,眼神冰冷如刀扫过每一位官员。殿内渐渐安静,只剩官员细微的呼吸和殿外风声。没人敢主动开口,没人知道这位实权太后的最终决定,但所有人都清楚,权力洗牌已不可避免。

丹陛之上,光绪端坐御座,表面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他知道慈禧动摇了,先前的强硬只是为了掌控神药、打压他,如今洋人与朝堂的倾向,让她不得不妥协。这是他摆脱傀儡命运、掌握实权的唯一机会,绝不能搞砸。

徐坚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紧张,缓缓起身躬身进:“太后,洋人逼宫干涉内政,是百年屈辱,朕心中不甘,亦想奋起洗刷甲午之耻、今日之辱。”

“可太后也清楚,甲午之后大清国力衰微、国库空虚、军力废弛,已无力对抗列强联合。洋人名义上要朕直辖御药局,看似支持,实则想安插人手、觊觎神药、谋取私利,朕绝不容许他们得逞!”

“此次御药局生产,朕愿亲自领衔督办,确保神药批量炼制,既缓和与列强的关系,也为百姓谋福祉、为朝廷积力量。财务上,每月将报表上交军机处审核,公开透明;销售之事,由朕与总理衙门共同把控,选用大清官员,绝不让洋人插手、神药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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