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崔玉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而决绝,指着身边的小太监,“去,把所有工匠都带过来,再给咱家审!动用最残酷的刑具,就算把他们打死,也要逼问出完整的流程!另外,再派一倍的人手,扩大搜捕范围,不仅要搜咸安宫附近,还要搜所有的宫殿,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完整流程找出来!六月底之前,咱家必须拿到合格的神药,否则,咱们都得死!”
“奴才遵旨!”小太监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懈怠,转身快步离去,安排差役提审工匠,扩大搜捕范围。密室之内,只剩下崔玉贵一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些培育罐前,用手指蘸了一点罐内残留的物料,放在鼻尖闻了闻,刺鼻的酸腐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个环节。皇上显然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故意将制造流程拆分,让每个工匠只负责其中一环,彼此隔绝,连完整流程都无从知晓,更别说造出合格的神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哪怕是自欺欺人,也要试着造出能蒙混过关的“神药”,先熬过眼前这一关,再作打算。
与此同时,总理衙门内,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英国驻华公使欧格那,身着笔挺的燕尾服,面色阴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底的红血丝难掩疲惫与焦灼,眼神冰冷地盯着对面的总理衙门大臣李鸿章,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悲凉:“李大人,本公使已经第三次来贵国总理衙门了。三个月前,贵国答应本公使,每月交付两瓶神药,用于救治我国在华贵族与官员。可如今,三个月过去,一瓶神药都没有交付!我的妻子,与我相伴二十余年,从英伦远赴华夏,如今却身患急病,卧床不起,大夫说,最多还有十日时间,若是再得不到神药,就回天乏术了!”
欧格那的声音微微发颤,褪去了公使的傲慢,多了几分寻常丈夫的无助:“她跟着我颠沛流离,从未有过半句怨,如今却要客死异乡。本公使不求其他,只求贵国能兑现承诺,交出神药,救她一命。”李鸿章端坐案前,神色凝重,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隐忍。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余,须发皆白,连日来的操劳,让他显得愈发苍老。面对欧格那的质问与悲凉,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屈辱,语气恭敬地说道:“欧格那公使,实在是抱歉,此事事关重大,神药的制造难度极大,我国正在全力赶制,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交付合格的神药,还请公使稍安勿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救救尊夫人。”
“稍安勿躁?”欧格那猛地站起身,语气愈发愤怒,双手背在身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李大人,你知道我看着她日渐消瘦、气息奄奄,心里有多煎熬吗?我们相识于剑桥,她放弃了贵族的优渥生活,陪着我出使异国,如今却要因为贵国的失信,丢了性命!这就是你们大清的信用吗?我告诉你,若是六月底之前,贵国还不能交付两瓶合格的神药,大英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将立刻撤回驻华公使,断绝与大清的外交关系,甚至会出兵天津,用武力索要神药――我就算拼尽一切,也要为她讨一个公道!”
这番话,既有公使的威严,更有丈夫的悲愤,如同惊雷一般,在客厅里炸开。李鸿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知道,欧格那说的不是空话。大英帝国的军事实力,远非大清所能抗衡,若是真的引发冲突,哪怕不动刀兵,大清都只会遭受更大的损失,甚至可能面临亡国之危。他连忙起身,对着欧格那拱了拱手,语气愈发恭敬:“公使息怒,息怒啊!本大臣深知尊夫人病情危急,也明白公使的心情。本大臣立刻进宫,向太后禀报此事,恳请太后加急督办,务必在六月底之前,交付合格的神药,绝不会耽误尊夫人的救治,还请公使放心。”
欧格那冷哼一声,眼神依旧冰冷,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无助:“本公使只给你们最后几天时间,若是再让本公使失望,后果自负!”说完,他不再看李鸿章,转身带着几名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总理衙门,背影里满是焦灼――他此刻只想立刻回到府邸,守在妻子床边,哪怕只是多陪她一刻。留下李鸿章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神色颓然,满心疲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