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扶苏还在努力适应着脑海中慢慢的回忆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犬吠。

少女的背立刻绷直了，她随即扭头望向声音的方向，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过了几息，狗没有再叫，她才慢慢放松下来，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个方向。

扶苏看着她的侧脸，木簪束着松散的黑发，白皙的手指上满是长期使用工具磨出来的茧，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你是谁？”扶苏哑着声音问道。

少女蹙眉，明媚的双眸在阳光映衬下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墨鸢，是您未履行婚约的夫人。”

扶苏闻一笑。

我都有夫人了？合着穿越还送媳妇的？

可笑意连带伤口，让他又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有人在追我们？”

“对。”墨鸢点头称是，“不知道是边军，还是地方的屯兵，或者是陛下的贴身郎官。。。无所谓，他们并不需要留活口。”

扶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少女身上淡淡地香气，还有自己身上的血味。他努力忽略腰腹间传来的钝痛，开始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思绪。

“追兵多少人？”

“我看到的有七个。”

“狗？”

“有。”

扶苏微微点头。七个士兵，带着猎犬，追着一个重伤的皇子和一个年轻姑娘，任务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杀了他们。

“这片林子都连着哪条路？”

墨鸢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起来。

“往北走三里出树林，是秦直道。往东走，是山路，通往上郡郡治方向。再往南。。。”

她顿了顿。

“往南是什么？”

“是河，奢延水的一条支流，现在水还少。”

扶苏盯着地上的简图看了很久，他顾不得再纠结自己究竟是不是穿越了，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先活下去。

秦直道不能走，追兵就是从那边来的。

上郡方向。。。也许蒙恬的旧部或许还在，但他不确定那些人现在是否还可靠，至少现在他没办法赌。

“往西。”扶苏说道，“追兵有狗，水能断气味，如果有木头的话，顺着河漂流，也能走得更快一些。”

墨鸢点头，随即蹲下身子，把肩膀递到他面前，“公子，走吧，再不走，追兵就该到了。”

扶苏看着她瘦小的肩膀，犹豫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公子流了很多血。”墨鸢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您站起来走不出二十步就会昏过去。昏过去之后我还是要背着您走，与其浪费那二十步的力气，不如现在就让我背着。”

扶苏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伸出手，搭上她的肩膀。

少女的肩膀比他想象中还要硌人。

“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必。。。”

以身相许？这不是他媳妇吗？还怎么以身相许？

“日后必有重谢！”

墨鸢粗粗地喘着气，咽了口吐沫，她背起扶苏，猛地窜了出去。

不多时，依稀能见得林间树影逐渐稀疏下来，河水淙淙作响。

河对岸，一道村落的炊烟在远处冉冉升起。

夕阳之下，少女倔强而疲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若是我们能活下去。。。也请公子念在我的救命之恩，废了我们之间的婚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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