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顿了顿。
“吾弟蒙毅告诉老臣,说自己已经不在陛下身旁,而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去祭祀山川神灵。在老臣看来,这便亦是佐证了这诏书的真实性。”
“为何?”墨鸢诧异道。
倒是平先嬉笑着说道:
“因为这便是那暴君的帝王心术!每逢大事,总要支开身边可能反对之人,以防他们与诸公子结党。当年那白起临死前不也说过?‘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可真正让他死的,是他不愿再奉昭襄王之命伐赵,而是称病不出!那暴君比昭襄王更狠,他不等臣子称病,便早早地把蒙毅支开,让他去祭山,这样蒙将军便无人可托付,无法劝阻陛下收回成命!”
蒙恬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平。
“汝为何人?”
“乃是公子的军师。”墨鸢赶忙把话头扯了回来。“可是如此?”
蒙恬瞥了一眼平,叹了口气。
“军师所,一点不差,正是老臣所思所想,因此老臣不敢多劝,只能认命。”
又是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墨鸢深吸了一口气。
她随即站直了身子,转向蒙恬,一字一顿。
“吾信子恒,而不是将军!无论子恒想要争霸天下,还是安于蜀郡,吾亦愿随之!”
蒙恬淡然一笑。
“太子妃莫急,这便是我敬佩太子妃的原因,如今细细想来,确实有些诡异。”
他随即再度向墨鸢一拜,“敢问太子妃,为何要在此时自蜀郡赶赴上郡?为何又只带了昌一人?为何又随身携带这雷火之事的配方?”
墨鸢瞠目结舌,“蒙将军是何意?”
她亦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说道。
“当时的情况亦有些奇怪,原本墨家子弟远行,必然有所目的,然而这次便是例外,钜子不但令我和昌当日便要出发,还只是说道让我前往上郡采风,顺便来。。。”
她顿了顿,深知此时不再是隐瞒的时候。“顺便来见公子一面,至于目的,只是解释为婚前需要见公子一面,之后钜子含糊其辞,只是说吾所思所想,钜子不再干预。。。我也不明就里,便由着自己的性子。。。退婚了。。。”
蒙恬莞然而笑:“无妨,只是想问太子妃,是何时出发的?”
“一月有余。。。”墨鸢看了一眼旁边插不上嘴的昌,沉声道,“并没有急着赶来。。。”
“这便是问题所在。”
蒙恬站起身来,遥遥望向天边的长城。
“若陛下真的无意传位于公子扶苏,那为何不再单独向墨家行一道诏书,安排墨鸢嫁给胡亥公子?虽然太子妃年岁较胡亥公子大了几岁,可问题是,陛下真的舍得让那雷火之事单独存于墨家之手嘛?”
“敢问太子妃,钜子为何安排你和昌,带着雷火之事,急赴上郡?”
墨鸢摇头,嗓子有些微微发干。
“吾。。。不知。。。大父让我来,我便来了。”
蒙恬叹了口气。
“除非。。。那下诏之人,并不知道雷火之事的存在,看来到了蜀郡,也得问问那墨家钜子,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墨鸢懵懂的点了点头。
蒙恬随即转向了昌,拍了拍他的肩膀。
“昌,汝父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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