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丞安浑身一颤,手颤抖着摸向钥匙。
像是印证扶苏的话,门外又是一记重击,门栓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不过倒是惊醒了守丞安,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腰间的钥匙串,手抖得几乎对不准锁孔。
第一个木号的门被拉开,里面关着三五个灰头土脸的男子。他们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出来!”守丞安嘶声道,“拿起你们能拿的东西,去顶住门!”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动。
“出来!”扶苏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胡人杀进来,你们只会被砍死在这里!守丞已经承诺把你们放了!想活命,就过来帮忙!”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囚犯深深看了扶苏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捡起了一块用来垫睡铺的石头。
另外几人见状,也纷纷起身。
守丞安继续去开第二个木号,第三个木号。
囚犯们陆续走出来,有的捡起砖头,有的拿起木枷的残片,有的甚至只是赤手空拳。他们聚拢在牢门附近,看着扶苏用后背死死顶住那道摇摇欲坠的门。
“都过来!”扶苏喊道,“用你们的肩膀,顶住!”
几个人涌上来,肩并肩,背抵背,死死顶在牢门上。
门外的胡人似乎感觉到了里面的抵抗,撞击的频率更快了。每一下都震得人五脏六腑发麻。
“守丞!”扶苏侧过头,“还有别的出口吗?”
“只有这一道门!还有。。。还有墙上那个窗。”
扶苏抬头看向狱门对面高墙上,那扇小小的窗户。
可惜窗户只有人头大小,根本钻不出去。
“那就只能死守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震动,以及身边这些囚犯身上散发的汗臭和恐惧。
门外传来胡人的叫骂声,夹杂着几声惨叫,似乎有人在指挥,有人在催促。
撞击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连续的重击,而是三下为一组,整齐而有力。
“他们在换人。”扶苏沉声道,“外面人不少。”
身边的囚犯们脸色更加苍白。有人开始发抖,有人低声念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扶苏环顾四周,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囚犯,一个瘫软在地上的狱吏,还有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这就是他最后的同伴。
他忽然想笑。
还好,墨鸢和姜不在这里。
——咚!
又是一记重击。门栓楗终于彻底断裂,整扇门朝内震开半寸,又被众人的身体顶了回去。
门缝里透进一线光,还有一只毛茸茸的手,握着刀,拼命往里伸。
离门最近的一个囚犯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惨叫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更用力地顶住门。
那手被夹住,发出了一声痛喝,随即丢下大刀,趁着下一波撞门之际再次缩了回去。
门外的呼喝声越来越响,撞击越来越猛。
牢房里的光线昏暗,尘糜飞扬,血腥气混杂着汗臭味,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呼吸里。
妈的,扶苏暗想,这帮胡人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赶来这里?
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来的?
都不要命了嘛?上郡虽说是边塞,可在原身扶苏的回忆中,匈奴早就被他和蒙恬赶出了边塞,甚至在河套地,如今这上郡与其说是边塞,倒不如说是。。。
思绪宛如闪电一般,瞬间击中了他。
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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