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勉强睁开被打肿的眼睛,看见木牌上写着三个字:官大夫。
“按秦律,俺打你,最多罚几甲、挨几板子。你呢?你当街追捕一个逃奴,结果追出个官大夫来,你觉得县丞会信谁?”
周博的嘴张了张,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她是谁吗?”
周博摇头。
姜娘抬起脚,又踹了他一下。
“你最好不知道。”姜娘说。
周博赶忙点头。“大。。。人。。。饶。。。饶命。”
“把他们关起来。”墨鸢指了指死胡同尽头的陶缸,这是她之前跑过时注意到的。
昌随即解下那几名隶臣身上的麻绳,把他们困了个结结实实。
但当他掀开陶缸时,反而一惊。
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下面涌上来。
缸底下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约莫几尺见方。昌蹲下,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隐约的水流声。
“这是。。。”
“排水暗渠的清淤口。”墨鸢上气不接下气,有些站不稳了。“阳周县西低东高,若是寻常的县寺,必然会盖在城东,以免水涝之灾。然而阳周却在城东盖起了阳周宫,以供公子扶苏驻跸。。。”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因此县寺不得不修于城西,而为了规避水涝之灾,就必须在附近多修排水暗渠。”她赶忙说道,“来的一路我看见了不少,所以那陶缸下面盖的便是清淤口,也只有这个地方能由着我们关人或者临时躲藏。”
说罢,她终于支持不住,两眼一阵发黑,跌倒在姜的怀中。
说罢,她终于支持不住,两眼一阵发黑,跌倒在姜的怀中。
姜随即单手环住她,另一只手仍抱着酒坛。
“子恒。。。被抓进了县狱!我能想到的只有先擒住他们,用他们把子恒从县狱中换出来!”墨鸢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一般,无力地说道。“子恒,蒙将军。。。拜托了姜娘了。。。”
姜娘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答道:“诺。”
墨鸢靠在墙上,腿还在微微发抖。
姜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酒坛递给她。
“抱着喝吧。”姜娘说,“能够缓缓。”
墨鸢抱住酒坛,接连吞下几大口,这才粗粗地喘出气来。
“昌,军师,扒光这三个人,拿上他们的验、传。”姜娘随即下令道,“然后把他们关进这个窨井里,但不要弄死,之后可能还需要他们的信息。”
昌依,把周博拎起来,往洞口里塞。周博拼命挣扎,手扒着缸沿,指甲都抠出血来。
“别!别把我关进去!我爹是博士周!他有钱!你要多少他都能给!”
昌没理他。他只是狠狠地踩着周博的手指,听着他哭爹喊娘地叫着,然后一脚把他踹了进去。
洞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叫骂声。
随即,他把隶臣一个个也踢进去,盖上陶缸,骂声就听不见了。
“走吧,军师。”姜叹了口气,搀着墨鸢一步步向巷外离去。“昌,你在这看着他们,我们得先回逆旅取褡裢,换个住处,让鸢娘休息下,验传也得换一套了。”
昌点头,手按在剑柄上。
“只要俺在,人跑不了,只是为何要换验传?”
姜淡淡说道:“如今子恒已经进狱,倘若县寺依照他的验传核验入城信息,我们逃不过。若我们以同党被抓,子恒便真的孤立无援了。”
墨鸢咬着牙,眼泪砸下来,死死攥住姜娘的袖子。
“我抛下他了。。。他让我走,我就走了。”
姜娘没说话,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走吧。”
三人转身,往城西逆旅走去。走了几步,墨鸢忽然停住。
“子恒说县里的路后天要用。。。内史腾后天之前会到。”
姜娘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看怀里的酒坛。
“不是后天。”她说,“集市上卖酒的妇人说,城里的望族在抢着买咸阳的酒,要求车夫明日日出之前送到。他们要招待的人,明早就会到。”
墨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从现在到明日日出,就算那老狐狸走得慢,就十个时辰左右了。”
墨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看向姜娘。
“子恒他会知道吗?”
姜娘没有回答,她抬头看天。
日头正烈,晃得人眼晕。
“希望他知道。”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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