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墨鸢是一轮恬静的月亮，那姜便是灼眼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原先姜在逆旅时，身上那股渗透出来的从容、精准和隐隐的掌控欲，已然重新回到她身上，山上那个有些慌乱的胡服少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一滴水在冬天变成了冰一般。

至于她的相貌，扶苏烦躁地意识到，除开她的名字，任何形容美的词用在她身上都显得自惭形秽。

而在此刻，日月同天，交相辉映。

“公子，对妾身容貌，可曾满意？”姜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把他俩拉回了现实。

“额。。。就。。。就那么回事吧。。。”扶苏有些结巴。

“公子看得上眼，便好。”姜微微一笑，直入主题。“感谢公子，如今衷已救下，姜不知如何感激公子。。。”

嗯？扶苏暗想。

这有何难，狠狠打钱！

可面上依旧是微微摇头，语气风轻云淡。“无碍，我等不过恰逢其会，尽了本分罢了。”

他旋即话锋一转。“只是这商贾之人，最讲信用，我相信姜夫人亦是如此。”

“了然！”姜点了点头。“公子之，妾身明白，即已至此，如今我安排侍女衷先行返回蜀郡，代我主持商事即可，妾身自然离不了公子左右。”

扶苏一愣，不是你等会？

啥叫离不了公子左右，钱呢？救完人不给钱，想赖账？

扶苏一顿，“大女子姜莫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如今天下风云骤起，人心难测，唯有些许实在的东西，才能宽慰人心，就比如。。。”

他下意识地望向昌，怒了怒嘴，指向墨鸢装钱的褡裢。

毕竟，粗话还得粗人来说。

昌点头，明示收到：“俺不会说话，但是俺信不过你，得你出点金帛之类实在货。”

对嘛，这才像话。

扶苏暗想，难怪后世的皇帝愿意养奸臣，这哪是奸臣，分明是嘴替啊！

张口要钱闭口要美女，那岂不是妥妥的昏君？

他唯一继承的就是前世扶苏的贤名，他可不想这么容易就给毁了，总得装一下下清高。

“妾身明白，自知已是无法独善其身，所以安排衷回去主持商事，也愿伴公子左右。”她回道。“公子，你的腰又不知不觉地挺起来了，妾身一路会多做提醒，也请公子勿怪。”

不是，等下。

他们是不是说岔了？

“我不是。。。”扶苏还想辩解，可旋即被姜打断。

“之前我曾随母上清面见陛下，那时我虽年幼，可终究也已记事，公子可知，我在那次见面时，记住了什么？”

“什么？”扶苏手有些微微出汗。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

“记住了公子的面相，虽已是近十年前的事情了，可母上清却告诉过我，作为商贾，要牢牢记住每一个可能影响家族命运的贵人。好在，这样的人不多，可坏就坏在，公子是其中之一。”

“那你是什么时候。。。”

“斩蛇之时，事出紧急，官大夫昌曾提过一句‘公子’，若非王公贵胄，是万万担不起这个词的。”姜随即躬身跪下，深行一礼。“民女姜，见过长公子扶苏。”

“。。。。”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所以，若是公子此时不愿我离去，妾身也理解，毕竟当今天下均已从邮驿中得知长公子已因不孝而被陛下赐死，若是如今公子再度现身，想必其中必有缘故，所以断不能容忍我以一介商贾的身份在外游荡。”

她带着玩味一笑。“公子，可是如此所思所虑？”

扶苏目瞪口呆。

不对，你说的这些都是我的词啊！

但是她说的好有道理啊！

可我只是想从她这讹点钱啊，之后继续去蜀郡做富家翁，现在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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