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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便说了。”姜拽住扶苏,席地而坐。
扶苏不禁感慨,这个女人是会选位置的。
与其说是她向自己寻求交易,不如说两两对坐,自己倒像是姜的跟班,来向墨鸢与昌沟通。
他膝盖发力,暗暗把自己挪了挪,更靠近墨鸢一些。
“莫要学工师、将军跪坐。”姜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要盘腿席地,记住你是个没有受过礼仪之教的隶臣,但又不可双腿打开箕踞而坐,否则便是对工师、将军的大不敬。”
扶苏一叠声地应着,随即起身调整坐姿。
妈诶,这伪造身份还真是难啊。
姜随即晒笑:“先生面皮白净,皮肤虽有风霜但底子细嫩,显然并无长期户外劳作之忧。大女子鸢虽贵为一郡工师,可似乎完全不在意官大夫的意见,遇事竟只向恒先生这里巴望。”
“因此,我猜测先生身份绝不可能是隶臣,相反,必是以官大夫为,结合妾身最近的遭遇来看。。。”她随即警惕地望了一眼门口:“先生真实身份应该不甚简单。”
扶苏一笑。“姑娘观察入微,在下佩服。”
“因此,我判断先生必身居高位,只是一时需要伪造而已,便伺机寻个机会跟先生搭上线,也算是结个善缘,若是先生需要,亦可帮着先生伪造身份。”
“只是结个善缘?”
扶苏冷笑。
“是,”姜娘笑吟吟地回道。
“那礼物我们收下,情我们记下了,夫人可以走了,”扶苏拱手,似笑非笑地指向门口。
姜娘愣在原地,一时来不及起身。
“从下车之时,我便多看了夫人几眼,面对蛇患,夫人虽然面色沉重,却不惊讶,”扶苏把玩着弑君剑。
剑光一折,正照在她眉心。
“这说明夫人早就知道蛇患的事情,对吗?”
“先生观察入微,妾身佩服。”姜娘咬了咬牙。
“那你一介商贾之人,来到这个偏僻的村落做什么?买卖?你又没带什么货物,那这个‘东里’又有什么特殊的在吸引你?显然不是我们,因为你只是恰巧和我们搭上了同一趟车。”
扶苏缓缓道。
“所以说吧,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是因为蛇患么,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愧是扶苏的新脑子,就是好用。
姜娘被戳中心事,脸上伪造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她沉吟片刻,这才说道。
“如今,我的一名侍女,唤作衷,前些日子于附近走失,想央求公子寻她。”她缓缓而道。“如今既是风口浪急,我心焦急,便亲自寻她。”
“什么侍女,这么重要?”扶苏发问。
“那侍女衷。。。乃我推心置腹之人,且聪明伶俐。试问天下,能够与先生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聪明人能有几人?因此,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脸上罕见地柔软了一下。
扶苏默然不语,他突然想瞥一眼墨鸢,看那姑娘有没有看自己,随即忍住了。
“所以你担心衷被那巨蟒掳走,想要请我们上山斩蛇,寻其下落?”
“正是。”
“那以大女子姜之财力,出手便是百金,何必又要找到我们呢?以你的身份,请县丞以除害安民为由帮忙,不过只需几千钱罢了,何必寻我们?”扶苏皱眉。
“其二,便是先生如今身份不便张扬,我也不愿强调那侍女对我的重要性。”她脸色一变,“否则,对她亦是无妄之灾,因此我相信,请先生出山,也能保护她。”
“那要是我们只是行骗呢?”
“愿赌服输。”姜娘回答干脆利落。“妾身,也曾在家母的带领下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若是妾身看走了眼,先生可自行离去,金簪、弑君也赠与工师、将军,断不索回。”
好胆色。
扶苏暗想,如今三人暂时去不了阳周,既然如此,那不如抽空上山斩了此蛇。
一方面,若是能寻回被蛇患掳走的喜儿,说不定他们能快些赶到阳周。
另一方面,这姜娘既然也是巴郡人氏,若是到蜀郡白手起家,多认识一名商贾,便是多了一条销售渠道,就当是给自己躺平的未来铺路了。
更何况,此去蜀郡,关口众多,若是身份出了什么问题,那就麻烦了。
一箭三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