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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寻了一段浮木,顺着河水漂流出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在那村落不远处的浅滩爬上了岸。
岸上是一片稀疏的林子,林间隐隐透出几缕炊烟。
扶苏依着粗糙的树干,静静坐下。
抬眼望去,不远处散落着十几间低矮的土屋,是个小村落。
——汪、汪汪!
他依稀听见河对岸,远处的犬吠之声逐渐靠近。
“追的。。。还挺紧,”扶苏哑着嗓子说道,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可腰腹间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墨鸢单膝跪在他面前,拧干袖子上的水,侧耳听了片刻。
犬吠没有再靠近,似乎逐渐远去了。
——刺啦!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
扶苏一愣,脑海中突然想起来,若是他死了。。。是不是也算退婚了?
“你等等。。。!”
话音未落,墨鸢没有理会,手起刀落,利索地割开了他腹部的麻衣。
一道横贯腰腹的伤口露了出来。皮肉翻卷,边缘已经泡得发白,血渍被河水冲淡了不少,但仍有几处细小的裂口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不禁感慨道。
我真牛逼,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死,真乃天选之人!
墨鸢死死盯着伤口,眉头微蹙,轻声道:
“伤口又裂开了。”
话音刚落,河对岸再次传来一声清晰的犬吠,比之前更近。
扶苏点头,望着眼前的村庄,喘着粗气,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不要昏过去。
他还在努力消化着原身的记忆,回忆着了解不多的历史知识,毕竟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救他一命。
只可惜,属于原来太子扶苏的的回忆有些断断续续,显然是受到了身体重伤的影响。
当下无外乎两条路。
其一,便是冒险带着开裂的伤口,沿着河流,漂流而下。
其二,是冒着被认出身份的风险入村,寻求村民的帮助。
如何选择?
他看了看墨鸢,也像是个没头苍蝇一般在树边团团转着,不住地攥着拳头,纵使有些焦急,但显然也是毫无办法。
看上去咋选都得死。
毕竟,这个时间点多少有些尴尬了。
若早来几日,他还能以三十万边军监军的身份,与蒙恬联手杀回咸阳。现在倒好,重伤在身,被人追杀,身边只有一个要退婚的小姑娘。
饶是屋外依旧是酷暑,扶苏依旧出了一身冷汗。
疼。
那原地待着?
好像也还是死。纵使墨鸢再能打,能打过七个大秦锐士?不可能。更别说这个村子的丁壮,后续赶来的援兵。。。一旦被抓,只有死路一条。
一股恐慌猛地攫住了他,让他喘得更厉害。
腹腔伤口一阵阵抽疼,反倒让扶苏进入了一种间离的状态,冷静了下来。
他强压住恐慌,理着思绪。
“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是扶苏,已经被胡亥矫治,赐死在了上郡,自刎而死,现在我正在被人追杀。。。”他口中低声喃喃道,思绪重新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这句话是矛盾的!
若已自刎,为何还被追杀?
他猛地抓住了这个念头。
重新想!
“他是扶苏”,这句话是对的。
“有人在追杀我”,这句话也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