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竹把空桶从车上卸下来,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竹杯和一块用油纸裹好的蛋糕,递给小雨。
“你应该还没尝过吧!苏尘专门让我给你留的。蛋糕是今早新烤的,奶茶还温着。”
小雨接过竹杯和蛋糕,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竹杯散发着竹子被砍断后特有的清冽气味,杯中的液体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琥珀色。
蛋糕的油纸包上还带着刚从怀里拿出来的体温。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搬过来时,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李凝竹争苏尘。
可人家却巴巴地给她留了蛋糕和奶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紧:
“谢谢――”
“不用谢我。是苏尘专门让我给你留的,说你应该还没尝过奶茶是什么味道。”
李凝竹笑了笑,把竹杯又往她手里推了推。
小雨愣了一下,原本翻腾在心头的那点愧疚感,一下子散了开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强烈、更笃定的心动。
她拆开油纸咬了一口蛋糕,又举起竹杯喝了一大口奶茶。
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而甜润,带着茶香和牛乳交融之后特有的醇厚。
她忽然觉得,这大约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小雨,你要是闲着没事的话也可以给凝竹她们帮帮忙。就当解闷也行。”
苏尘把劈好的竹筒搁在地上,直起腰来。
“好啊!正好我最近闲得发慌。”
小雨嘴里塞着蛋糕还没咽下去便忙不迭地点头。
摆摊卖东西这件事,她从前只在逛街时以顾客的身份体验过。
站在摊位后头吆喝收钱,倒还是头一遭,应该挺有意思的。
苏尘把明天要用的竹杯全部劈完码好之后,老钱来了一趟,通知他去县衙。
新县令上任的批文已经下来了,让他即刻过去交接。
苏尘并不意外。
老县令去世之后,蓝田县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县衙的每一桩案子、每一条沟渠、每一块田地。
众望所归的事情,从来不会有什么悬念。
到了县衙大堂,果然如众人所料,苏尘被正式任命为蓝田县令。
至于他空出来的县尉一职,交给了新调来的一个年轻人,姓鱼名伍。
苏尘第一眼看到鱼伍时,不禁怔了一下。
这年轻人眉目生得极为清秀,皮肤白皙得不像是在外头跑过公差的人,五官轮廓精致得有些过分。
远远乍一看,倒更像是女子。
怪不得古人常说“美男子”,这鱼伍确实担得起一个“美”字。
苏尘跟他交接完公务之后,专门找由头让他搬了几摞公文,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他抱公文时的手心。
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有几处不起眼的薄茧,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磨出来的。
苏尘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至少不是女扮男装。
鱼伍初来蓝田尚无住所。
正好苏尘另一个隔壁的院子原先的房主着急卖房变现。
在苏尘的撮合之下,鱼伍当天便把这院子盘了下来。
两边只隔一堵墙,日常有什么紧急公务苏尘过去敲门便知。
苏尘帮着鱼伍搬完几样行礼之后顺嘴叮嘱了一句:
“有事随时过来敲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