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靠墙根站着的护卫不自觉地把按刀的手松了松。
可被拎在半空中的护卫头领没有退。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可脑子却在恐惧里飞快地转动着。
退回去……
房遗爱不会饶了他们的。
况且,方才自己已经报了梁国公府的名号,这名号落在圣上亲卫耳朵里就像一条铁打的线索,拔都拔不掉。
即便今晚全身而退,这笔账迟早也得算到房家头上。
算到房家头上,便是算到他头上。
圣上不会饶了房遗爱,更不会饶了执行这件事的人!
他把心一横,身体不再挣扎,反而借着不再乱动卸下了对方的几分戒心。
然后他极缓慢,极不动声色地把右手往腰侧挪去。
他腰间常年绑着一把短刀,刀柄向下倾斜,反手握刀时只需要极小的角度便能无声出鞘。
这个掏刀的动作他在黑夜里练过无数次。
几寸……
两寸……
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刀柄。
然后,他的手腕被另一只更重的手从侧面擒住了。
那一握的力量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桡骨和尺骨捏成一束。
指节捏在他腕关节的缝隙里,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了,是关节错位。
他的手指不受控地弹开,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金属撞击青砖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执迷不悟!该杀!”
玄衣男人垂下眼帘,手上发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
护卫统领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然后便再也不动了。
玄衣男人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像扛一袋粮食一样往巷子深处走去。
剩下那几个护卫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还搁在刀柄上,却没有人再有勇气把刀抽出来半分。
其中一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短刀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刀尖扎在砖缝里,刀身还在嗡嗡地颤。
“大人饶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有了第一个跪下的,剩下几个也都跟着扔了刀。
膝盖砸在青砖上,一个比一个响。
玄衣男人已经处理完尸体走回来了。
他在那几个跪着的护卫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却让跪着的每个人都觉得像是在被一把钝刀子割耳膜:
“回去告诉房遗爱,这地方,再有下一次,便是他亲自来跪,也未必走得了。”
几个护卫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去。
没有人敢回头看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