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饿不饿?我去做饭。”
苏尘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口里询问道。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又是查案又是提盐又是应付一群死命给他灌酒的果农,铁打的身子也得散架。
“苏县尉,今天我来做吧!你多陪小姐说说话。”
小青从竹椅上站起来,也不等他推辞,挽了袖子便往柴房里去了。
她路过李凝竹身后时脚步稍缓了片刻,没有回头。
院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在他们之间轻轻地跳着,灯芯上结了豆大的灯花,没人去拨它。
苏尘靠在椅背上,想着方才进门时两人那副神态,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李承乾不是第一回来了,上次来的时候她也没慌成这样。
这回不过是让她们搬到隔壁去住,反而好像更舍不得了。
“李承乾是不是又威胁你了?”
他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李凝竹的眼睛,声音很轻,没有审讯时那种冷意,却一样认真。
“倒也不算威胁。我只是有些怕他日后还会再来找麻烦。毕竟他知道我在蓝田,也知道我就住在这里。”
李凝竹把这个借口端出来的时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苏尘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
苏尘沉吟了片刻。
他其实不信李承乾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人现在攥着的细盐方子还差最后一味配伍没有到位。
若是真逼急了李凝竹,他不把东西交出去,李承乾在父皇面前邀功的筹码便会一天天缩水。
“只要他一日搞不定那最后一味,便一日不敢真的动你。”
“没有我给的东西,他们自己摸索要走好几十年的弯路。我这话没有半分夸大。”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可这种平淡里藏着的那股笃定,足以让李凝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回去几分。
她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太薄了。
于是她把话咽了回去,伸出双臂,环住了苏尘的胳膊,把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肩窝,在他耳畔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苏尘,谢谢你。”
她口中呼出的气息拂在他耳垂上,微热而轻柔。
苏尘只觉得那半边肩膀都跟着麻了一下。
怀里这具身子软得像一截浸了水的柳枝,清香混着她发间的皂角味道钻进来,直往他骨缝里最不自觉的地方跑。
他努力维持住正人君子的姿态,喉结上下滚了滚,脑子里飞快地背起了道德经的第一句话。
发现自己连第一章都记不全了。
李凝竹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不退反进,整个人贴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软得像是从舌尖上化的:
“苏尘,你想不想再试试。”
“这个……想当然是想的。”
苏尘的声音都有点劈叉了。
干咳了一声,他试图把话题从危险的方向拉回来。
“但咱们俩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关系,总得先定下来吧!名分。不谈婚嫁,至少也得先说是……”
“想也不行!”
李凝竹忽然一把推开他,往后撤了两步,站在两步开外,烛火映着她脸上那抹得逞的坏笑。
那笑容看着狡黠,可细看之下,眼角分明藏着一点说不出口的东西。
“好你个李凝竹,竟敢戏弄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