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竹在原地顿了短短几息,随即快步冲上前去,抬起手护在苏尘身前,目光冷厉地瞪着那两个汉子:
“你们放开苏尘!光天化日之下掳人,还有没有王法!”
她这一声冷喝,竟把两个果农齐齐吓得一怔。
他们打量着李凝竹那张绝美的面容,陌生的却气场十足的眉眼,满身的戒备和怒火。
飞快的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犯了嘀咕,这八成是苏县尉的夫人。
“苏夫人,您误会了,苏县尉在我们那儿喝醉了酒。我们是果园的,怕他自己走不回来,才赶了牛车送他。”
一个果农连忙开口解释。
怕她不信,又指了指自己沾满泥巴的粗布短褐和牛车后面那把磨秃了的锄头。
陪了个笑,态度恭恭敬敬的,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夫人。
“喝……喝醉了?”
李凝竹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方才那股冲上去拼命的劲头一下子泄了大半,随即耳根慢慢开始发烫。
等一下……
他刚才叫她什么?
苏夫人?
他方才是不是喊了苏夫人?!
她悄悄看了一眼那两个汉子。
他们看着自己时的那种目光,不是看陌生人的好奇,而是看自己主家夫人的恭谨。
夫人!
苏夫人!
这个称呼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她竟然觉得比旁人喊她公主殿下时还要顺耳几分。
“有劳二位了,真是麻烦你们专程跑一趟。”
李凝竹的声音比方才软了不少,微微欠身,竟替苏尘道了声谢。
“苏夫人您太客气了,顺手的事。苏县尉他喝得多了些,回去睡一觉便能醒过来。”
两个果农把苏尘从牛车上架下来,一左一右扶着送进小院,让他靠在石桌旁的椅子上,这才告辞出去。
坐上牛车后,一个果农伸手拽了拽另一个的袖子,压低嗓子叹了一句:
“苏县尉长得俊,考出功名当官,待百姓又没得说,就连夫人都生得跟天仙下凡似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全福的人。”
两人赶着牛车拐过巷口时,这句话正好被夜风送到了李凝竹耳边。
她的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
苏夫人,这个称呼还挺好听的。
等一下!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跟苏尘之间并没有夫妻名分。
即便有了肌肤之亲,即便生了情愫,可在律法上、在礼法上,她苏夫人这个头衔沾不上半枚铜板的关系。
她今天还理直气壮地对着人家果农摆出一副护夫的架势,这下可好,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想追上去解释两句,牛车已经辘辘地转过巷口不见了。
小青全程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但当她看见公主殿下误会那两个汉子是贼人,冲上去挡在苏尘面前时的气场,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冷厉威严的气势。
让她恍惚间险些以为,自己又见到了太极宫里那个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高阳公主。
话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公主露出这副模样了。
上一次,还是在梁国公府大婚那夜,公主一巴掌扇在房遗爱脸上,指甲划破了他的面皮。
小青干脆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