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宫里,尚食局那些老太监怕是要供起来当宝贝。
“酒楼做菜没有细盐,味道出不来。我顺手帮他们提炼一些。”
苏尘说着便站起身,将盐袋搁在一旁,又顺手把昨天滤糖的那只陶罐也取了出来。
一天一夜过去,估摸着已经滤得差不多了。
正常得等上五六天,不过他昨天融的石蜜本就不多,分量少,滤得也快。
揭开轻纱一看,下面的陶碗里果然攒了一层浅黄色的糖液,比昨日沉淀之后更清澈了不少。
“给酒楼用?就算是专门招待达官贵人的酒楼,也用不上这等上乘的雪花盐吧?”
小青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说出的话仍然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她虽然只是个宫女,可跟着公主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苏尘手里这些盐,说句不客气的话,便是御膳房也未必能拿得出来!
他若肯把这制盐的法子呈报朝廷,换个县令当当都是大材小用。
何必窝在这个小小的蓝田县做什么县尉?
这一刻,她几乎有些理解公主殿下为什么会对苏尘有那样与众不同的态度了。
这个人就像一口深井。
你以为看到了底,桶再往下沉一截,才发现底下还另有洞天。
“我教了酒楼大厨好几道讲究的菜,没有细盐做不出那味道。”
苏尘随口解释了一句,将陶罐里的浅色糖晶倒了几小块在碟子里,递到李凝竹面前。
“凝竹,你尝尝这个味道如何。”
这些糖的颜色还没有后世的白砂糖那么雪白,但比起昨日那块深褐色的石蜜,已经纯净了不知多少倍。
晶莹剔透得像碎琥珀,捏在指尖微微发凉。
李凝竹对他没有半分防备,伸手捏了一小撮放入嘴里。
甜丝丝的滋味顿时在舌尖化开,纯粹而清澈,没有一丝杂味。
那种甜不像石蜜那样腻得发j,也不像饴糖那样带着麦芽的酸涩。
干净得像是冬日里的一捧雪水,一入口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这是用昨天那石蜜做出来的?”
她舔了舔嘴唇,杏眸亮晶晶的,有些意犹未尽。
相较于石蜜,这糖更加香甜,没有牛乳和米粉那些杂七杂八的味道。
若是拿这糖来做{或糕饼,那滋味,光是想想便觉得舌尖泛甜。
“是,我把里面大部分杂质都分离出去了。不过空口吃这白糖肯定j嗓子。”
“过两日得了空,我给你们做几样像样的糕点尝尝。”
苏尘将滤出来的糖晶细细研磨成粉,小心收进一只干燥的陶罐里封好口,又顺手掰了几块石蜜继续搁在竹编上滤着。
李凝竹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手转。
看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在陶罐和竹编之间来回忙活,小嘴忍不住咂吧了两下,舌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抹清甜的回甘。
“苏县尉,你又是会制糖又是会制盐的,这些本事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小青歪着脑袋,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问出了口。
在她看来,苏尘会的这些东西,哪一样拿出来都是前无古人的。
足以和史书上那些青史留名的大能比肩。
“平时闲着没事,误打误撞捣鼓出来的。”
苏尘随口打了个哈哈,连眼皮都没抬。
他总不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吧?
小青面带狐疑地多看了他两眼。
可转念一想,好像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苏尘这人性子本就古怪。
一个人住着,又不爱出去应酬,整日窝在小院里鼓捣这个鼓捣那个,能捣鼓出些名堂来倒也说得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