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竹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吩咐自家丫鬟去沏壶茶。
小青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面前的李凝竹是不是被苏尘掉了包?
明明自己才是陪了公主殿下十几年的人啊!
时间一分一息地流逝。
李凝竹靠在床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苏尘,都这么晚了,该算我赢了吧?能歇了么?”
苏尘估摸了一下时辰,刚想说再等等,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苏县尉!苏县尉!抓到了――抓到了!”
李凝竹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瞪大了眼望向院门的方向。
怎么可能?!
“你俩先歇着吧,我去看看。对了小青,你今晚睡地上。”
苏尘站起身,顺手朝地铺的方向指了指。
小青正甩着发酸的手腕,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苏尘已经走到了门口。
自己这是彻底没有人权了吗?
“凝竹姐,他欺负我!再说了这院子就两间房,我睡地上,难不成苏县尉去睡柴房?”
小青气得两腮鼓鼓。
她这个绝对心腹还没跟公主殿下同床共枕过呢!
凭什么第一晚就被赶到地上去?!
“小……小青,今晚先委屈你在地铺上将就一下。其实……是我打赌输了。”
李凝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磕磕巴巴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当听到今晚公主要跟苏尘同睡一榻时,小青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理层面的冲击,远远盖过了自己要睡地铺的委屈。
她张着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床上的李凝竹,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震惊,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苏尘没有多留,这种时候让李凝竹来解释比较妥当。
否则万一小青把他当成趁人之危的流氓,往后还怎么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小青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
那眼神落在一个刚知道自家公主今晚要跟男人同床的丫鬟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在说,你的公主殿下被我拐跑啦!
院门外,周掌柜带着几个家丁和不良人举着火把。
火光明灭,映得他脸上的肥肉明暗交错。
在他身后,两个不良人反拧着一个伙计的胳膊,麻绳勒得紧实。
那伙计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头上几缕乱发被汗水粘在额前。
周掌柜抢上前来,一把抓住苏尘的手,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苏县尉!您真是神了!这贼正是那天随我去报官的贴身伙计。”
“我还以为他今晚不会动手了,正打算宽衣歇下,谁知这狗东西……”
他喘了口气,唾沫横飞地把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道来。
说到伙计被押住时怀里掉出那把寒光闪闪的攮子,声音都还在发颤。
话未说完,他竟扑通一声朝苏尘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苏尘连忙伸手去扶。
周掌柜却硬生生磕了一个头才肯起身,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苏县尉,我不光是来谢您替我抓了贼。若不是您提醒我去县衙借人,我周某人今晚怕是已经命丧刀下了。”
“小事。我既然给你留了这一计,自然会考虑周全。”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吩咐不良人将伙计押往县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