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用来净衣净面,后者入口清凉,比大唐百姓嘴里嚼的那些柳枝和青盐舒坦多了。
至于盐,他不是没动过心思。
可晒盐也好、煮盐也罢,但凡沾了私盐这两个字,自己的脑袋便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大唐律对私盐的刑罚他心里门儿清,这红线碰不得。
苏尘从柴房角落里翻出一口以前画了图纸让铁匠专门打的小铁锅。
又搬了几块砖石在院角临时搭起一个小灶。
他把石蜜掰碎了丢进锅里,锅底小火细细地烧着。
不一会,锅里的糖块便慢慢化开,变成了深褐色的黏稠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
李凝竹和小青被这股味道勾了过来,一左一右蹲在小灶旁,好奇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糖浆。
“苏尘,这石蜜不是已经凝成块了么?你为何还要把它重新化开?”
李凝竹忍不住问。
小时候她贪吃,曾偷偷拿过一块石蜜藏在袖子里,趁没人时咬一口。
那滋味到现在都忘不了。
甜是甜,可杂味太重,还能尝到细微的渣滓。
多吃两口嗓子便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似的,发痒发腻。
趁着石蜜融化还有一阵子,苏尘取过一只旧竹筐,拿小刀将编筐的竹篾一根一根挑开。
又挑出其中最细韧的几根,重新编了起来。
新编出来的竹编比先前密了好几倍,篾与篾之间几乎只剩发丝般的细缝,搁在陶碗上,像一层细密的网。
小青歪着头看他忙活,脸上写满了困惑。
把凝固的石蜜重新化开,把编好的竹筐拆了又编……
就算是闲来无事,也不必这样消磨时光吧!
苏尘一句话也不解释,只是低头盯着锅里的糖浆,目光专注,像是在看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法子他只是从网络上看过,还从来没有亲手试过。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听上去简单,真动起手来才知道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火大了糖会焦,竹编太稀滤不干净,太密又过不去浆。
若是哪一步走了岔,最后拿到的就是一锅焦黑的废料,连哪里出的问题都找不着。
待到石蜜全都化成了暗金色的浆水,苏尘用两块湿布垫着手,端起小铁锅,将糖浆缓缓地、均匀地浇在竹编上。
深黄色的糖蜜穿过细密的篾缝,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底下的陶碗里,发出闷闷的滴答声。
每一滴都坠得极慢,像是舍不得离开那层竹网。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攒了浅浅一个碗底的澄清浆液,拢共不过二十来滴。
苏尘找来一张轻纱,将竹编上残留的糖渣连同那些没有渗下去的粗粒一并包起,用细绳扎得严严实实,搁进柴房角落的阴凉处。
“苏尘,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李凝竹从头跟到尾,看他又是搭灶又是拆筐又是浇糖又是包扎的,终于按捺不住满肚子的好奇。
这些步骤拆开来她每一个都能看懂,合在一起却像是看一场猜不出谜底的戏法。
“这个啊……秘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苏尘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笑,一个字也不肯多透露。
那表情让李凝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痒得不行,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撬开的嘴再撬得大一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