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房遗爱那一脚时,声音还在发颤,像是那个晚上的恐惧还残留在骨头缝里没有散尽。
李凝竹听完,沉默了许久。
对于李承乾,她心里说不上是亲近还是疏远。
两人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但年岁差了不少,母妃也不同。
她只记得自己还没长大时,太子便已及冠,搬去了东宫。
此后的日子里,兄妹二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就年节宫宴上远远照个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太子哥哥为什么要帮自己。
思来想去也理不出头绪,她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苏尘。
苏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看不懂太子殿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历史上的李承乾,到了贞观十五年前后,性情早已变得阴鸷偏激。
与早年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判若两人。
可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没有把李凝竹的行踪透露给旁人。
单凭这一点来说,暂时还算安全。
“没事,你俩就先在这儿安心住下吧!既来之,则安之。”
苏尘摆摆手,让二人放宽心。
嘴上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多了一层隐忧。
自己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扇动翅膀,会不会已经让某些本该发生的事情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李承乾的想法,会不会因此出现了什么不该有的变化?
还没等他想透,李凝竹忽然低下了头,声音越说越小:
“可是……苏尘,咱们这儿只有一间卧房。小青她没地方住……”
小青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按理说,本就有通房伺候的份内之责。
可她和苏尘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
若三人同处一间小屋,那场面想想都叫人浑身不自在。
苏尘伸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小院一角倒还有块空地,早些年他闲来无事,自己动手挖了个浅浅的鱼池,养了些不值钱的草鱼鲫鱼。
反正这块地是记在自己名下的私产,到时候把鱼池填平了,跟里正报备一声,加盖一间厢房便是。
只是……盖房子得花银子。
他每月俸禄不过两贯,这还是在蓝田县算不错的了。
平日里吃穿用度虽不铺张,可攒下来的余钱也实在有限。
盖一间像样的厢房,从木料到人工,少说也得十几二十贯。
照这个攒法,怕是得勒紧裤腰带过上数年才行。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去钱庄问问利钱的事,院门外又响起了老钱那熟悉的破锣嗓子。
“苏县尉!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这一次,苏尘没有让李凝竹和小青回避。
房遗爱刚来过,房家的人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来的人若是冲着高阳公主,也不可能敲了门还规规矩矩站在外头等。
他让李凝竹侧身在石凳上坐下,只消不正面朝着院门便好。
又朝小青招了招手,示意她随自己一同去开门。
门闩拔开,老钱那张圆脸挤进门缝,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苏县尉,你这回还真是走了大运啊……咦,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小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丫头面生得很,不像是蓝田县本地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