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怒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房遗爱,对高阳动了手?
夫妻之间有争执拌嘴,再不济也是关起门来的事。可高阳是谁?
是大唐的公主,是天子的女儿,岂是一个臣子之子能够动手教训的!
“房遗爱,你找死!”
李世民胸中的怒火终于再也压不住,噌地烧到了头顶。
他身形一晃,快如闪电般欺身上前,一把揪住房遗爱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一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房遗爱脸上。
李世民少年从军,半生戎马,手上沾过血,骨子里带着沙场上的狠劲。
这一掌哪里是寻常人能受得住的。
房遗爱当场便被打得意识不清,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渗出殷红的血来,半边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朕问你,你说的可是实情!”
见房遗爱没有回应,李世民又是一掌,反手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两掌下去,房遗爱的脸肿得老高,青紫交加,五官都快要分不清轮廓。
整个人更是彻底昏死过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证明着他尚有一口气在。
“朕在问你话!”
李世民再度扬起手臂。
“陛下!”
一直未曾开口的长孙皇后忽然出声,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李世民的袍袖:
“二郎,房遗爱眼下还不能死。只有他才清楚高阳到底去了哪里。”
“若是打死了他,高阳的下落便真的断了线索。”
若是高阳当真找不回来,便是打死十个、一百个房遗爱,又有何用?
更何况,她早就觉得房遗爱此人品行不端、不学无术,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胆大包天到这般地步。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中,胸口的怒火烧得他指节都在发颤。
可他不得不承认,观音婢说得有理。
他猛地松开手,房遗爱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无声无息。
“阿难。把他拖下去,杖二十。”
李世民接过长孙皇后递来的绢帕,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指,像是在擦拭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般猪狗不如的东西,还当真没有让他继续亲自动手的资格。
听见“杖二十”三字,房玄龄本就惨白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房遗爱如今这副模样,能不能撑过那二十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情,李世民的声音便再度从头顶沉沉落了下来。
“房爱卿,你不妨跟朕好好说说,你准备用多长时间,替朕把高阳找回来?”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森冷,让房玄龄浑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五……五天!五天之内,臣一定把高阳公主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房玄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叩下头去,声音都在发抖。
“这可是你说的,朕记下了。”
李世民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
“若是高阳出了任何闪失……房爱卿,到了那时,可不要怪朕不念旧情。”
话未说尽,比说尽更让人胆寒。
房家父子退下后,立政殿重归寂静。
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后,伸手轻抚他的后背替他顺气,柔声道:
“陛下,不要气坏了身子。高阳只是性子倔,一时想不开罢了。”
“等过几日她消了气,冷静下来,想必便会自己回来。”
“但愿如此!”
李世民望着殿外渐次亮起的天光,眉头深锁:
“可朕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高阳从小到大从未出过宫墙,对外面那个人心叵测的世道一无所知,朕怕她……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给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