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的浸润下,浑身的酸痛似乎都在慢慢融化。
加上苏尘这会儿也看不见什么,她渐渐放下心来,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脑袋。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继续逃亡?”
听到“逃亡”二字,高阳公主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是啊,她该去哪里呢?
苏尘是她如今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可苏尘有官职在身,不可能抛开一切陪她亡命天涯。
而她自己……从小长在深宫高墙之内,除了琴棋书画、礼乐诗书这些富贵闲人的本事,她什么也不会。
若独自漂泊在外,连怎么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若回到皇宫,接受那桩被安排好的婚事,接受命运……
不!
绝无可能!
她宁可在这乡野间做一辈子农妇,也不要再踏进房家半步。
沉默良久,高阳公主终于开口:“苏尘……我能不能留在你这里?”
她顿了顿,又道:
“我可以学着做很多事。做饭、洗衣、劈柴……什么都能学!”
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祈求。
她心里清楚,这个请求有多为难人。
窝藏逃婚的公主,一旦事发,苏尘被治个重罪都是轻的。
叮!第三阶段任务:留下高阳公主,让她适应蓝田县的生活!
任务成功奖励:气运+1
任务失败惩罚:气运―2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苏尘眉毛一挑。
若现在放高阳离开,之前的努力岂不全都白费了?
这系统,分明是在逼着自己一条路走到黑!
见苏尘良久不语,高阳公主咬了咬唇,心中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是放低了身段,声音微哽道:
“我……我可以当你的丫鬟。只要能自由地活着,不要再回那座囚笼里去……”
去他的!
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几日气运点数的增加,确确实实让苏尘尝到了些甜头。
城门处那恰到好处的骚动,一路出城有惊无险,都像是冥冥中有人在替他打点。
若就此当作无事发生,日后他说不定真要一辈子烂在县尉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位上,永无出头之日。
“你可以留下来。但有一条,事事都要听从我的安排。”
苏尘咬了咬牙,正色道: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出了什么差池,我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我一定听你的!”
高阳公主猛地转过身,水花溅了一地。
姣好的面容上不知何时已滑下两行清泪,嘴角却漾开一抹感激的笑。
“谢谢你,苏尘!”
这一转身来得太急,丰腴如玉的身子在水面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苏尘只觉鼻梁一阵发烫,似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他慌忙捂住鼻子背过身去,声音都变了调:
“你继续泡着,我去给你拿衣裳。”
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高阳公主先是一愣。
等顺着方才他的目光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登时满脸绯红。
双手紧紧捂住胸口,整个人缩进了水里,只留一串气泡咕嘟咕嘟浮上水面。
“还不错,大小正好合身。”
苏尘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好衫裙的高阳公主站在院中,一身素净的浅青色布衣,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头发只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住。
即便如此素面朝天,那眉眼间的灵气与身段间的风韵,仍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动人之美。
“就继续用上次出城时的身份吧!正好我确有一个堂妹,自小体弱,养在深闺,没几个人见过。”
苏尘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递过去。
“平日若要出门,把这药膏涂在脸上、脖颈、手腕,所有露在外头的地方,均匀抹上。”
这是他特意去镇上王郎中那里寻来的。
用了几种草根捣烂调成的膏子,涂上去能让皮肤显出几分蜡黄暗沉,像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模样。
到时候再略略遮掩一番眉眼,蓝田县内便不会有人认得出来。
高阳公主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以后……我该叫你什么?”苏尘问,“总不能天天喊你高阳公主吧!”
高阳公主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似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叫我凝竹吧!”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日少见的柔软:
“这是小时候母亲给我取的名字,凝是凝脂的凝,竹是竹子的竹。”
“只是母亲去世之后,再没人这样叫过我……久到,我差点都忘了。”
她抿着朱唇,杏眸中泛起复杂的神色。
这么多年了,她都快要以为,自己生来就叫高阳,生来就只是高阳。
“凝竹,李凝竹……”苏尘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念了两遍,轻轻颔首,“好名字,清雅得很!”
“对了,苏尘,你瞧瞧这个可能换些银钱?”
李凝竹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枚翠绿的玉佩,托在掌心递了过来。
看见那枚玉佩,苏尘瞳孔骤然一缩,身子僵在了原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