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在林墨的视野里扭曲成一片血红。
那支装着母亲心脏组织的试管,碎裂在地上,像一朵盛开在尘埃里的、丑陋的血花。林墨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却又不敢。那不仅仅是一块肉,那是他在这世上与母亲唯一的、最后的物理联系。
它被做成了实验品。
“猎魔计划核心催化剂”。
这行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抓住他!”
守卫队长的吼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而遥远。
子弹呼啸而至。
林墨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开启硬化异能。
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虽然被皮肤弹开,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震得他内脏移位,嘴角溢出鲜血。
但这痛,比起心里的万分之一,又算得了什么?
母亲被剖开胸膛,被挖出心脏,被制成标本,被研究了整整一千年。
那一千年的痛,谁来偿还?
“啊――!!!”
林墨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灯管纷纷炸裂。
原本被“天罚之锁”压制的体内那股禁忌力量,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失控了。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漆黑的深渊。
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眼眶蔓延至全脸,甚至覆盖了他的脖颈和手臂。
那是玉佩碎裂后,残留在他体内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林墨为中心,轰然炸开!
首当其冲的几个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碎了一样,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实验室的玻璃器皿,纷纷爆裂。
那个巨大的魔族培养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裂纹迅速蔓延。
“疯子!他疯了!”守卫队长惊恐地后退,对着耳麦大吼,“启动三级防御!快!”
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四面八方落下,试图将这个失控的怪物封锁在这里。
但林墨的速度更快。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凹陷。
他像是一颗炮弹,直接撞向了那扇正在闭合的合金门。
“轰!”
合金门被他硬生生地撞得变形,卡在了半空中。
林墨冲进了主控室。
这里,是实验室的大脑。
无数的屏幕,闪烁着各种数据流。
赵博士正趴在操作台上,满脸是血,惊恐地操作着控制台,试图启动自毁程序。
“你……你不能杀我!”赵博士看到林墨进来,吓得连滚带爬,“我是议会的宝贝!你需要我!你的血需要我来分析!”
林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那只血肉模糊、还在滴着血的手,直接按在了赵博士的脑袋上。
“分析?”
林墨的声音嘶哑,像是两个砂轮在摩擦。
“那就分析一下这个。”
黑色的能量,顺着林墨的手掌,疯狂地涌入赵博士的体内。
赵博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皮肤开始溃烂,肌肉开始溶解,但他还活着,他的神经被强制激活,被迫承受着这种非人的痛苦。
他在惨叫,他在求饶,但他发不出声音。
林墨死死地按着他,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在自己手下融化。
这还不够。
这远远抵消不了那一千年的痛。
林墨松开手。
赵博士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还在抽搐。
林墨转过身,看向主控室里那些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又一段加密的视频。
那是“猎魔计划”的档案。
视频里,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孩子,被绑在手术台上,被注射魔族基因,然后痛苦地死去,或者变成怪物。
而在所有视频的角落里,都有一个女人的背影。
那是母亲。
她在挣扎,她在呐喊,她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去保护那些孩子。
“林晚卿……”
林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