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学院,炼狱。
这是林墨踏入校门的第一步,脑海中浮现的词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水、尘土和劣质营养液的味道。周围是三五成群、衣着光鲜的学员,他们谈笑风生,异能光辉在指尖不经意地流转,那是属于强者的通行证。
而他,林墨,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或者说,像一头被扒光了毛的羔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练功服,袖口还打着补丁。这在遍地丝绸锦缎的青岚学院,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宣战――对“精英”二字的亵渎。
“看,那就是那个‘魔女’的儿子。”
“嘘,小声点,晦气!离他远点,别沾了什么不干净的气场。”
“听说他那个废物异能,连只鸡都杀不死……”
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林墨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一步步走向分配给他的宿舍――最偏远的丙字七号房,紧邻着臭气熏天的洗衣房和堆满杂物的废料场。
这就是“魔女孽种”的待遇。他的母亲,林晚卿,千年前两界大战的千古罪人,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骂名。而这份骂名,顺理成章地由他这个“孽种”继承。
宿舍是间阴暗潮湿的屋子,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木桌,角落里还有蜘蛛在结网。窗户玻璃碎了一半,用破木板钉着。
林墨把唯一的行李卷扔在床上,没有整理,只是静静坐着。他伸出右手,皮肤下隐隐有微光流转。
“皮肤硬化。”
他低声念叨,这是他觉醒的异能,也是最被人瞧不起的鸡肋异能。
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泽覆盖在手臂上,敲上去邦邦作响,坚硬如铁。但那又如何?这层皮连普通的匕首都刺不透,更别说防御高阶异能者的能量攻击了。在崇尚毁灭与杀戮的青岚学院,防御再强,没有攻击力,就是个活靶子,是个乌龟王八蛋。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赵虎学长来了!”
“听说赵虎学长的‘烈焰掌’已经练到第三层了,这次大比肯定又是前三!”
林墨眼皮都没抬。赵虎,三年级的风云人物,也是最喜欢找他麻烦的人渣之一。上次就是赵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饭盒踢翻在泥水里,理由仅仅是他“挡路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赵虎带着几个跟班,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他斜眼看着林墨,像是看一只臭虫。
“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魔女’公子吗?怎么,住在这猪窝里,习惯吗?”
林墨没理他,继续看着自己的手臂。
赵虎被无视,脸上挂不住,一脚踹在床架上,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林墨终于抬起头,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这种眼神让赵虎莫名地心头一悸,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