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战术室参加第一场战斗的这几个小时里,天京到西北这条线路上,有人在找他。
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上印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年轻、黑发、眼神锋利。
旁边的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名字——王浩。
“找到了吗?”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还在查。天京方面说他去了西北某基地,但具体是哪个基地,没有公开记录。有人在替他抹行踪。”
暗处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查。找到他。”
“那找到之后呢?”
暗处的灯光闪了一下,照亮了半张脸。
“看情况。”
文件被合上,照片消失在黑暗里。
。。。。。
夜晚,北风酒吧。
北宁唯一的一家酒吧,藏在战备街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窄得稍不注意就走过了。
门口没有招牌,墙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北风”两个字,旁边画了个酒杯。
画得极丑,杯口是歪的,杯脚是斜的,像哪个喝醉了的人随手涂的,雨水冲了几回,粉笔痕淡得快看不见了,
但始终没有人去描,在这座炮火连天的边城里,这个歪歪扭扭的酒杯是另一种地标。
热浪混着酒气扑面而来,里面塞满了人。
刚从前线下来的兵,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洗净,坐在那儿端着杯子,笑得比谁都大声。
角落里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旁边的人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没人去叫醒他。
在北宁,能睡得着是一种福气。
老板周姐,四十多岁,左脸上一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旧疤,笑起来的时候疤痕跟着皱起来,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十一年前她也是异能者,在一次兽潮中被一头中阶魔狼打成重伤,再也不能战斗了,医生说她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但她没离开北宁,留下来开了这家酒吧。
她说,不能打了,但还能给能打的人倒酒。
酒吧不是很大,十几张桌子,吧台上几瓶酒大都空了一半。
但人很多,塞得满满当当。
酒不好,兑了水,入口寡淡,后味发苦,但没有人嫌弃。
来这里的人不是来喝酒的,是来找人说说话的。
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东西,发黄的军功章、撕裂的臂章、几张旧照片、褪色的地图、被烧掉一个角的队旗。
每一样东西后面都有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段说不出口的故事,这些故事最后都终结在了同一件事上。
今晚是周野组的局。
“都去都去,一个都别想跑!”傍晚天才刚刚黑,周野的大嗓门就在楼道响起,挨个拍门叫人,“天天蹲宿舍里孵蛋呢?去北风,我请客!”
曹恒开门的时候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周野立刻举起双手:
“行行行,知道你不怎么喝酒,但你得去,你是咱们队的定海神针,你不去气氛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