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朝擦汗的手停住。
纸巾边缘擦过她的脸颊。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起身走到吧台。
他接了半杯温水,走回来,递给她。
“喝水。”他语气平淡。
陆禾没接。
宋今朝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玻璃撞击木质桌面,磕出声响。
他俯下身,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做个梦而已,吓成这样,我不喜欢小孩,吵闹,麻烦。”
“所以,你最好别怀孕,弄坏了身体,我不划算。”
陆禾看着他。
那双狐狸眼在灯光下很亮,没有半分温度。
她拂开他的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压下那股翻腾的酸水。
“宋老板放心,我很有职业道德。”
她放下水杯,躺回被窝,背对着他。
宋今朝看着她的背影,关了灯。
黑暗中,陆禾的手放在小腹上。
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而这个生命的父亲,刚刚宣判了它的死刑。
讽刺。
陆禾闭上眼,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
金主怎么会要情妇的孩子,她早该清楚。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
阿姨端上一盅刚炖好的冰糖燕窝,放在陆禾手边。
一股浓郁的甜腥味直冲鼻腔。陆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推开椅子,捂着嘴冲进一楼的洗手间。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
冷水冲刷着陶瓷盆。
陆禾弯着腰,把早上喝的半杯牛奶吐得一干二净。
眼泪被生理性的干呕逼了出来,挂在睫毛上。
宋今朝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掌覆上她的背,轻轻拍打。
“吃坏肚子了?还是肠胃炎犯了?”他拿过毛巾,递到她面前。
陆禾直起身,避开他的手。
她扯过洗手台上的纸巾,擦干嘴角的冷水。
“别碰我,脏。”
她声音发哑。
宋今朝蹙眉。
他把毛巾扔进脏衣篓,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打量她。
“脾气见长,给你请假是让你养病,不是让你在家里绝食,去把燕窝喝了。”
“我不想吃甜的。”
陆禾绕过他,往客厅走,“我想吃酸辣粉。”
宋今朝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来。
“肠胃不好吃什么酸辣粉?去喝燕窝。”
陆禾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宋今朝的手指温热,贴着她的脉搏。
她心跳漏了一拍,生怕被他察觉出异样。
孕妇的脉象和常人不同,宋今朝虽然不是医生,但他太敏锐。
“宋今朝,你讲点理,我生病了,没有胃口,你非逼着我吃吐吗?”
陆禾抬高音量。
宋今朝松开手。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妥协了。
“让阿姨给你做酸辣粉,少放辣椒。”
他转身往外走,顺手拿过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我去公司,你在家老实待着。”
门被关上。
陆禾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她摸着平坦的小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