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长长地舒了口气,应付齐晟这种人,比做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还累。
她走到洗手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熟悉的雪松味,瞬间将她包裹。
陆禾的心,猛地一跳。
她从镜子里,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狐狸眼。
宋今朝。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这么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到处惹是生非的宠物。
“玩得开心吗?”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禾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洗手台,与他对视。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跟踪我?”
宋今朝一步步走过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家店,我开的。”
陆禾:“……”
“跟前男友约会,叙旧情?”
宋今朝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唇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送的车,怎么不收?嫌颜色不好看?”
“宋今朝,你跟踪我?”陆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需要跟踪你?”
宋今朝冷笑一声,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陆禾,真无情啊。”
“我说过演戏归演戏,我不喜欢你和他那么近,我嫌他身上臭,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他虽然带着笑意,可眼神却极具侵略性。
“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禾被他捏得生疼,却不肯示弱,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驳,“这是我的计划,你凭什么干涉?”
“计划?”
宋今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的计划,就是跟他单独吃饭,听他那些恶心的甜蜜语?”
“你是不是忘了,疗养院里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
“我没忘!”陆禾的眼眶,有些发红,“我怎么可能忘,但不需要你提醒我。”
“毕竟从始至终我都是恨你的,你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在我心里,你也只不过是个浪荡少爷罢了。”
她知道,这些话会刺痛他。
她就是故意的。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失控。
她害怕,怕自己会重蹈高三那年的覆辙,再一次,成为他和他那帮朋友赌桌上的一个笑话。
所以,她要推开他,用最伤人的方式。
“宋今朝,你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不,我们没有关系。”
她看着他,眼神冷得像一块冰,“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颗比较好用的棋子,一个让我恨了很多年的人渣。”
“你不会以为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会爱上你吧?”
“从前我们的确是合作关系,但是你干扰到我的计划了。”
真的是干扰到计划了吗?
陆禾。
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宋今朝扰乱了她的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今朝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那里面,有受伤,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暴戾。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笑了。
那笑声十分冷,让陆禾的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