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舟随意看了一眼那些被牛皮纸包装起来的吃食,原本没什么兴趣,直到看到了’槐叶冷淘‘,两眼一亮,又好面子,没表现出来。
好在巫暮云有点儿眼力见,笑道:“它们家的’槐叶冷淘‘还不知和膳食堂比起来怎么样呢,嗯……贺兄要尝尝吗?”
于是贺宴舟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了小桌前,巫暮云为他拉开椅子,让他坐了下来。
叶文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是不爽,痛骂贺宴舟是个变脸侠,让交耍长|枪不肯,遇到吃的倒是积极。
巫暮云很会’顾全大局‘,这些天叶文昭和贺宴舟没少发生矛盾,都是有了他的参合才得以很好的解决,因此一眼便看出了叶文昭的小心思。
“阿昭,你手里的红|枪是谁给的?看你这样子是还不会使么?”巫暮云道。
叶文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枪是阿娘留下的,公子,你会使吗?能不能教教我?”
“当然可以啊,这东西我之前用过,不过,你一早上没吃饭,空腹练功可是会适得其反哦。
”
听了巫暮云的话,叶文昭又动力满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没多久便吃完了两碗饭,鼓着嘴巴道:“公子,我吃完了!”
巫暮云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姑娘家家,究竟是谁教成这样子的?答案很明显,只是教她那位可比她还不在意形象。
对于这两叔侄,巫暮云也是纳闷,两个长相明明很好看的人为何吃相却是令人眼前一黑的程度?活像两只争抢食物的狼犬。
罢了,是自己自愿留下来的,现在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于是,巫暮云又厚着脸皮在清风居待了半个月。
这半月里,他确实有好好教叶文昭使枪,只是有时会因为和贺宴舟的想法不一致而发生一些冲突,冲突不大,但自己却被贺宴舟贴上了‘看似天才,实则蠢货’的头衔。
这个头衔在头上顶了一些天后,神医谷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识药会‘。
大会设在‘百草方’门前的老槐树下,青梧还为此派人在树下搭建了一个小擂台。
识药对于每一位初入神医谷的弟子而不过是基础,但这基础却也有些难度,入门前掌握七八成足以,在大会上却必须有十成的把握。
听贺宴舟所,青梧这老头子非常重视这场大会,之所以每一年都要举办,是为了通过这一大会不断筛选,最后挑出未来神医谷的继承人。
当然,之前的‘识药会’上一直都是莫子俞夺魁,在其余弟子心中,今年这一届也无例外是他们的大师兄了。
贺宴舟对于这样的比赛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兴趣,也从未参与过。
青梧更是不敢叫他和叶文昭参与进来,深怕丢了自己的脸面,让弟子们见了闹笑话。
至于巫暮云,整日里躲在清风居,神医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物,要是在他们面前露了馅,怕是会被乱棍赶出去。
总之,三人都没有要参与的意思,偏偏青梧叫人将贺宴舟请了过去,其余两人也只好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到了场地,青梧专门留了个靠近擂台的位置给贺宴舟,然而一见到来人,却被他身后跟着的巫暮云吓了一跳。
“宴舟……你……”贺宴舟坐下后,青梧开口道。
贺宴舟笑道:“来偿还救命之恩的,暂且住了下来,放心,他自身难保,不会伤害你们的。
”
青梧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叹了口气,“这些老夫都知道,老夫只是好奇,你为何要收留他?”
贺宴舟顿了顿,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或许是……想做个好人吧。
”
对呀,被人骂了十几年的坏人,他如今确实想做个好人呐。
但这并非是他真正收留巫暮云的原因,如果他同青梧说,自己不是没尝试赶他走,是实在赶不走,再者,自己如今是半个废人,打不过他,估计会被青梧笑死。
叶文昭和巫暮云坐的位置稍微靠后一些,青梧看向巫暮云的那一眼被其准确无误地抓了下来,回以一个微笑。
说是微笑,却不大真诚,有种笑里藏刀的错觉。
“宴舟……好人哪是你这么做的,我神医谷是不参与江湖是非,但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来的。
你,你私自将他留在清风居,可经过我的同意了?”青梧说这句话时明显有些怒气,但又没有要发火的意思。
贺宴舟这八年来当真活成了个乡野村夫,脸皮越来越厚了,竟将青梧的话过滤后,还回去一抹贱嗖嗖的笑意。
青梧无奈道:“之前你将他救下时,我就劝过你,可你不听,八年了,你这股倔劲儿和你师傅真是不相上下!”
说到师父,贺宴舟眼神一暗,一股愧疚莫名而来。
八年了,也不知道逍遥派陵墓的那些长辈和他的师父,有没有原谅他。
“段子琛这人也是和你一样,年轻时倔强倨傲,目中无人,得罪了不少人,老了倒是收敛了几分,只可惜走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