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
更深露重,刑部衙门后堂的灯还亮着。
韩启山坐在堆满卷宗的案几后,杯子里的碎茶叶已经被泡得没了颜色。
他浑然不觉,只盯着手里厚厚的证词,整理成文书奏折。
各项供词、账册残页、账房走水的人为痕迹,还有周勇二人尸体被人刺杀的伤痕鉴定……
所有的证据,赫然指向同一个方向,太子府。
这些证据,一环扣一环,件件都能将沈息钉死在贪墨、纵火毁尸灭迹、结党营私的罪名上。
而那罪魁背后的乔守中,更是跑不掉。
他还将当年乔守中对明家干的那些事尽数写上,让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可韩启山不明白,为何沈绝会让人给他传信,嘱咐他即便失败,也放心行事,沈绝自有安排。
特别是在皇帝面前,切记不要冒进,保全自己为主。
失败?证据确凿,怎么会失败。
正思忖间,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是一种刻意压低了气息躲藏在暗处,凶兽蛰伏的威胁。
韩启山多年来办的都是要案,遇刺不是
执拗
“你确实不负所托,查得很是仔细。”
皇帝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韩启山叩首,“昨日微臣差点被刺杀,幸而逃过一劫,想必是对方不想让微臣活着见皇上。”
“刺杀?”皇帝一挑眉,“你能轻易逃过,想必不是什么严重的刺杀吧。”
“……”韩启山没想到皇帝用这个角度回他,顿时哑口无。
他总不可能将沈绝的帮助说出来。
皇帝拿起其中一份证词,随意扫了一眼。
“茶马司的账目,确实有问题,周勇这些人,也确实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
“至于太子……”
“太子年轻,难免用人不当,识人不明。”
韩启山心猛的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