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
天色已晚。
踏雪阁只有一间房亮着灯,那灯在寒风中悠悠晃晃如鬼火一般,居然这么久也没有熄灭。
屋外,守门的陪嫁丫头已经被提前处理,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
屋子里似乎有人影走动,那人似乎很小心,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沈绝冷冷看着房门,示意秦晖。
秦晖了然颔首,一下推开了门,只听“砰”一声,门打开的同时,二人也听到一声碗碟跌落在桌上发出噪音,像是有人受了惊吓,摔了手中的碗。
秦晖有些意外的看向屋内。
只见房中的新娘不在床边静静等着,而是呆呆的站在桌子前,一只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碗碟,一只手里还抓着一个白糖糕饼,糕饼被咬了一大半,上头还有牙印。
现在新娘的盖头依旧盖着,盖头却整个都歪了。
人也像是吓傻了一般的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沈绝没有开口,只是神色有些微妙的复杂。
秦晖也愣住了,他手中还拿着沈绝的剑,如今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这种氛围,着实是不适合动刀子。
也许是秦晖一直没什么动静,沈绝微微蹙眉,淡淡扫了秦晖一眼。
秦晖一哆嗦,赶紧把佩剑递给沈绝。
那是一把相当漂亮的剑,银色的剑柄上镶嵌了上好的玉石,那是他少年征战沙场上夺得的宝物,通体雪白,半点杂色也没有。
剑鞘更是明润又通透,世间寻之无一。
这也是近年来,沈绝最常用来杀人的一把剑。
毒发用这把剑杀人,血液迸溅时,最能舒缓他的戾气。
他催动轮椅缓缓上前,来到乔韫的身边。
乔韫还僵在桌前,一动也不敢动,她听到有人在慢慢朝她靠近,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
妖精
饿的话,那对面没动静,她便接着吃好了。
于是,不等沈绝和秦晖反应过来,她便借着盖头遮盖,迅速将剩下的糕饼塞进了嘴里。
“……”秦晖见她忽然动作,还以为她准备行刺,精神紧绷准备救驾,看到她接下来的动作,硬是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哪一出啊?
秦晖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沈绝虽然有些意外,神情却依旧冷漠,他微微眯了眯眼,手指一动,只见那柄剑寒光一闪——
要开始了……秦晖有些不忍看。
可是下一瞬,并没有听到意料中的血肉被割裂声,也没有惨叫声。
秦晖猛然抬头,惊愕不已,他万万没想到,沈绝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是用剑柄挑开了新娘子的盖头。
满头廉价的钗环叮当作响声音中,乔韫模样直接落入二人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