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已经带回来了,再赶出去,显得她侯府急吼吼地要向承恩公府表忠心,这不等同于直接告诉皇帝,侯府在拖萧君凛的后腿,不想完成这桩差事吗?
郑氏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多瞧了姜玉娆两眼,“整个府里,就属你最聪明。”
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但好歹没有反驳她的话。
姜玉娆见郑氏听进去了,这才福了福身,转身看向窦嬷嬷,“嬷嬷,请吧。”
转身之际,正好撞上窦嬷嬷满是赞赏与敬重的双眸。
窦嬷嬷低下头,敛去惊叹之色,“少夫人请。”
两人谦让一回,最终还是姜玉娆走在前头,往正院外、慈寿堂的方向去了。
背后,在她出正厅的时候,郑氏看着她的背影,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那是介于嫌恶不喜、被迫认可之间的复杂。
明明是个出身低微、从小怕是连勋爵都分不清商贾女子,竟能在短短时日,便能将朝堂世家的弯弯绕绕摸清楚,把利弊分析明白,不带一点私人情绪。
仪态上,更是让人无从指摘,若不刻意去提她的身份,看起来就与出身大族的高门千金无异。
郑氏并不想承认,她正在感叹姜玉娆的成长迅速,然而内心抗拒接纳,甚至恼怒对方打破了自己的原有看法。
再反观身边的小儿媳……
郑氏无声无息地朝左侧的乔令鸢看去,后者正盯着门外远去的身影看。
这个角度,看不见乔令鸢的眼神,但依稀能从侧脸辨出她的震动,还有那双放在腿上的手正紧紧攥着帕子,像要把帕子揉进骨血里。
这一相比较,郑氏的心情沉了又沉——
不可否认,乔氏的身世是比姜氏高出一大截,初见的气度与端庄也很合她的心意。
可如今,乔氏被区区一个姜氏搞得方寸大乱,满心嫉妒,否则也不会急着去给大房下药,搅得全家不宁后,连一日都没安生,今早就又来告状!
郑氏越想越失望,若非自己被丈夫几句话气到,又被乔令鸢挑唆,哪会连这点都思考不到,还需要姜玉娆的点拨?
现在想来,要不是乔令鸢的下药行为,文安侯也不会对萧璟失望,说出那番亲子不如养子的话。
璟儿简直是无妄之灾!
饶是郑氏不喜姜玉娆的出身,在这极端情绪与特定比较下,也忍不住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倘若当初萧璟喜欢的是姜玉娆,而非萍水阁那个蠢货小姜氏,今日的一切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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