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娆已经处理完所有财产事宜,接下去的七日只负责看着姜续一家三口各忙各的,自己则格外悠闲。
悠闲的日子过得很快。
腊月初五的夜里,京城飘起了雪,本就僻静的静园更显得冷清。
姜玉娆站在廊下,看着自己住了三年、一直当做家的地方。
没有不舍。
只有怅然。
曾几何时,她将幻想中的“有父亲在的、京城的家”当做期盼,可这个家与她心目中温暖的家大相径庭。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泥娃娃。
是刚记事的时候,父亲送给她的,她留了好久。
姜玉娆抬起脚步,撑着一把伞,没让青黛跟着,自己朝姜续的书房去。
她不知道明日要嫁去的地方,会不会成为她下一个家,但姜家永远都不会是她的家了。
哪怕是这个时候,她还是想见一见父亲。
当做最后的告别。
一路上,都有丫鬟小厮在贴喜字,连书房外也是,两个小厮在忙着挂灯笼、贴喜字,连姜玉娆进了书房内院,都没看见。
书房里还亮着灯。
父亲做生意很仔细,姜号是他一生的心血,他经常熬夜理账。
姜玉娆正欲敲门,听里面响起薛氏的声音后,手停在空中。
“老爷,阿娆出嫁,宝柔也长大了,最近懂事了不少。”
姜续欣慰道:“是该懂事了,下个月你也让她学学理账,也给她加些零花钱。你看看阿娆,自上京起就一心学习经营、处心积虑地想要姜号,如今要嫁人又不忘诓我家产,再看宝柔,就是太没有城府,将来迟早吃亏。”
处心积虑……一个父亲这样形容女儿。
姜玉娆彻底收回了敲门的手,苦笑的唇角嘲讽着自己的奢望。
紧接着,薛氏温柔的声音传出:
“这孩子就是被宠惯了,依我看,未来还是让萧璟替宝柔寻个愿意入赘的举人夫婿吧?否则俩女婿差太多,宝柔心里也不平衡。”
姜续一难尽,“愿意入赘的举人是那么好找的?”
薛氏似黏了过去,“正常找是难,但以文安侯府的地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只要阿娆愿意伏低做小,把萧璟哄好了,这点小事,他还能不给您面子?”
姜续沉默须臾,“也好,能给她找个好夫婿,总比她姐姐靠得住。”
是啊,她是靠不住的。
姜玉娆心想,自己怎么可能真的让姜宝柔依靠?
同时,姜玉娆又庆幸,庆幸父亲没说任何能让她感受到被爱的话语。
不然,她可能会心软,会阻止姜宝柔自取灭亡吧。
她没再驻足,转身出院落的时候,手中的泥娃娃随手一扔。
泥娃娃滚了几圈,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下,然后孤零零地躺在树下,直到被白雪覆盖。
这一夜,静园的灯笼燃了一宿。
姜玉娆再三确认,该转移的都转移了,才回榻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