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祖宅偏厅里,供桌上传出裂响时,白枫还在给白震山解释机场那场丢脸事,话说到一半,喉咙就被那声脆响卡住。
啪!
供桌上那枚养了二十年的血玉,从中间裂出一道细缝,细红粉末顺着玉缝落进香灰里,红得扎眼。
白枫后半句话咽不下去,右手腕被陆衍扣过的位置,跟着钻出一股疼。
白震山端着茶盏,茶水沿杯沿漫出来,滴到指背上,他连手指都没挪。
偏厅外,一个白家子弟跌跌撞撞冲进来,脸白得发虚。
“家主,供玉裂了,外堂也见了血。”
白枫眼皮猛跳,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袖口底下,一条黑线从腕骨处爬出来,正顺着小臂往上钻。
“爸。”
白震山放下茶盏,视线落在他手腕上,腮帮绷紧。
“你刚才说,陆衍在污蔑白家?”
白枫把袖口往下一扯,想盖住那条黑线。
“他借机场人多做局,想逼白家低头。”
白震山站起身,茶盏被他按回桌上,茶底磕出一声重响。
“手拿出来。”
白枫咬着牙,还在硬撑京城少爷那点傲气。
“爸,机场人多,我不好动手,他拿那根承重柱做文章,说什么嗜血符反噬,全是吓人的。”
白震山走到他面前,目光发寒。
“我不说第三遍。”
白枫不敢再藏,只能慢慢把袖口拉上去。
黑线已经爬过腕骨。
偏厅里的几个白家人一看,齐刷刷倒吸凉气。
“这是血煞回身。”
“机场那道局反了?”
“血玉都裂了,怕是压不住。”
白枫抬头怒吼。
“闭嘴!”
这一吼牵动手腕,他疼得额头冒汗,唇无血色。
白震山抬手,偏厅里的杂声瞬间断了。
他抓住白枫的手腕,看完那道黑线,又看向供桌上裂开的血玉。
“把他在机场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吐出来。”
白枫嘴唇发干。
“他说三天内,白家必见血。”
白震山眼皮跳了一下。
“还有。”
白枫喉咙动了动,不愿开口。
啪!
白震山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白震山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白枫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愣了半拍。
“爸,你打我?”
白震山盯着他,眼底怒火往外翻。
“你在机场,是不是跪了?”
白枫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顶了起来。
偏厅里几个旁支子弟全低下头,没人敢接这句话。
白震山一看他这反应,手里的佛珠被捏得咯咯作响。
“废物。”
白枫眼底怨毒翻上来。
“是他偷袭。”
白震山怒极反笑。
“你带着白家保镖去堵人,结果被人按在机场下跪,你还有脸说偷袭?”
白枫咬紧牙,声音里全是恨。
“爸,今晚苏家家宴,裴少也在,只要苏家和裴家一起压他,他一个临海来的野路子,翻不起浪。”
白震山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重物滚下楼梯的声音从大厅砸了过来。
砰!
砰!
砰!
大厅方向瞬间乱成一片,有人惊恐大喊。
“见血了!”
白震山身形猛地一震,快步走出偏厅。
白枫捂着手腕跟上,刚到楼梯口,就看见一个白家旁支子弟趴在台阶下。
那人额头磕开一道口子,血溅到了祖堂门槛上。
鲜红一片。
那是白家最忌讳的位置。
白震山站在楼梯口,脸色铁青。
“谁让他靠近祖堂?”
旁边管事吓得直哆嗦。
“家主,他只是来送名单,走到楼梯口滑了一跤。”
白震山看着门槛上的血,又看向偏厅方向,嗓音沉得发硬。
“血玉裂,手腕黑线,祖堂见血。”
白枫嘴唇发抖,却还要硬撑。
“巧合。”
白震山转身看他。
“你再说一遍。”
白枫喉咙滚了滚,没敢再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高跟鞋踩过青石的声响。
一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白色长大衣罩着黑色内裙,长发盘在脑后,颈侧露出一截雪白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