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鬼吹灯在全球的热度越来越高，双方在大部分条款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但今天要敲定的，是最终的价格。

卡特先生翻开面前的文件，用流利但带着英式口音的英语说道：“白导，我们非常重视这次合作。飞麦平台在全球拥有超过三亿付费用户，覆盖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我们有信心让《鬼吹灯》网剧在海外取得优异的成绩。基于这个信心，我们愿意将报价提高到一千二百万美元，买断三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

翻译将卡特的话译成中文。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乐身上。

白乐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向卡特，语气平静：“卡特先生，感谢飞麦的诚意。但我想提醒您一个事实――就在昨天，埃克斯亚洲区的负责人也联系了我们，表达了他们对《鬼吹灯》网剧的浓厚兴趣。他们给出的初步报价，是一千五百万美元。”

卡特先生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信息。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法务，然后重新看向白乐，语气依然保持礼貌，但明显比刚才谨慎了一些：“白导，我理解市场竞争的存在。但飞麦能够提供的，不仅仅是价格，还有我们在全球范围内的宣发资源和平台推广能力。埃克斯虽然在用户数量上与我们相当，但在亚洲内容的运营经验上，我们更有优势。”

白乐点了点头：“我认同飞麦在亚洲内容运营上的优势，这也是我愿意坐在这里继续谈的原因。但一千二百万美元，与我方的预期仍有差距。”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一千八百万美元，一年独家播放权，这是我们能接受的底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卡特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苦笑：“白导，您是我见过最会谈判的夏国导演。”

白乐微微一笑：“卡特先生，您是我见过最有诚意的外国买家。”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卡特先生率先笑了起来。他伸出手：“一千六百万美元一年独家版权。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格。另外，飞麦承诺在网剧上线首周，在全球范围内投入价值不低于三百万美元的宣发资源。这是我的最终报价。”

白乐没有犹豫太久。他伸出手，握住了卡特先生的手：“成交。”

签约仪式在友好的气氛中完成。

双方交换了合同文本，合影留念。

卡特先生在离开前，握着白乐的手，语气真诚地说道：“白导，我很期待看到《鬼吹灯》在全球市场上的表现。我相信，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白乐点头：“我也期待。”

送走飞麦一行人后，苏清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看向白乐，嘴角带着笑意：“一千六百万美元。白导，你刚才说埃克斯出价一千五百万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埃克斯什么时候联系过我们？”

白乐面不改色：“他们没有联系过我们。”

苏清颜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在空手套白狼？”

“谈判技巧。”白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卡特先生不会去核实埃克斯是否真的出过价。他只需要知道，我们手里有别的选择，这就够了。”

...............................

京城，朝阳区一家imax影城的大厅里，人潮涌动。

距离《鬼吹灯》的全球首映场还有十五分钟，但等候区已经挤满了等待入场的观众。

有人穿着印有“鬼吹灯”logo的定制t恤，有人举着陈启、杨雪莉、王胖子的角色立牌，还有人拉着一条手工制作的横幅。

几个coser装扮成剧中角色的模样，正在大厅中央供人拍照，周围围了一圈举着手机的观众。

樊星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那张提前一个月就抢到的首映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旁边站着的是她的同桌，一个被她强行安利了的鬼吹灯粉丝。

两人从网剧第一季开始追起，一路追到电影定档，追到戛纳获奖，追到今天。

此刻站在首映场的队伍里，都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队伍开始向前移动。检票，入场，找到座位。

樊星坐下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又松开。

大银幕上还在播放着其他电影的预告片，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只是盯着那块巨大的银幕，等待着那个熟悉的暗金色logo亮起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纽约曼哈顿，amc林肯广场13号影院。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距离首映场还有半小时，影院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观众。

其中既有华人面孔，也有金发碧眼的本地观众，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拉丁裔和非洲裔的年轻人。

一个穿着《鬼吹灯》网剧同款冲锋衣的白人男生，正站在大厅中央，向围观的人群讲解这部电影的背景：“……所以它不仅仅是一部冒险片，它还融合了夏国古代神话、风水学说和考古学。你们看过《夺宝奇兵》吗？有点像那个，但更神秘，更东方。”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发到了自己的快拍上，配文是：“纽约首映现场，有个老外在给大家科普鬼吹灯，这画面太魔幻了。”

伦敦，莱斯特广场。

当地时间晚上七点，首映场即将开始。

影院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中有不少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有本地观众。

一个穿着印有中文“粽子”字样t恤的华人女孩，正在给身边的白人朋友解释“粽子”的含义：“这是我们的粉丝代号，因为鬼吹灯的主角们总是在地下墓穴里探险，所以我们叫自己‘粽子’――就是那种包在粽叶里的糯米团子，你懂吗？”

她的朋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所以你们粉丝之间会说端午快乐吗？”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不，我们不说端午快乐。但我们确实会在端午节吃粽子纪念一下。”

东京，新宿影院。

当地时间凌晨零点，首映场准时开始。

影院内座无虚席，观众中有不少是年轻女性，她们大多是白乐在日本积累的粉丝。

当白乐饰演的陈启第一次在大银幕上出现时，影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和掌声。坐在前排的一个日本女生，激动地抓住了同伴的胳膊，无声地尖叫。

巴黎，香榭丽舍大街。当地时间晚上六点，首映场即将开始。

影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手里拿着一张纸质电影票，正在与身边的年轻人交谈。

他说自己是电影节的常客，在戛纳看过这部电影的首映，今天特意再来重温一遍。年轻人问他感觉如何，老先生竖起大拇指，用法语说了一句：“trèsimpressionnant.”（非常震撼。）

七月十五日，凌晨零点零五分。

京城，imax影城一号厅。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暗金色的logo缓缓浮现――“鬼吹灯”三个篆体大字，在黑暗中凝聚成形，然后碎裂成万千光点，消散在银幕深处。

影厅里安静下来，所有的呼吸都屏住了。

樊星握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银幕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电影开始了。

开场是一个长达三分钟的长镜头――摄影机从高空俯瞰连绵起伏的秦岭山脉，穿过云雾，掠过山脊，沿着一条蜿蜒的河谷向下，最终落在一座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古老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模糊的篆文，镜头缓缓推进，穿过石碑，进入一个幽暗的洞穴。水滴声，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明生物的低吟。然后，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按在石碑上――陈启的脸出现在火光中，满脸尘土，眼神警惕而锐利。

影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然后是零星的掌声。樊星感觉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同桌的手臂，同桌也没有挣脱，因为她也正死死盯着银幕，眼睛一眨不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十五分钟，影厅里几乎没有一刻安静。

而当电影最终结束，银幕上浮现出“鬼吹灯”的字样时，影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蔓延到全场，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大喊着“牛”。灯光亮起时，樊星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拍得发红，脸上全是泪水。

同桌在旁边推了推她，声音也有些哽咽：“樊星，你哭了。”

樊星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异常坚定：“我不管，这部电影太好看了。”

凌晨两点十五分，猫眼专业版更新了零点场票房数据――

《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零点场综合票房1.35亿，一举打破国产探险片零点场票房纪录，同时跻身国产片零点场票房总榜第一。

数据一出，全网瞬间炸了。

#鬼吹灯零点场破亿#词条秒冲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个红彤彤的“爆”字。熬夜看完电影的网友疯狂刷屏，截图、影评、观后感铺满了首页：

“全程无尿点！特效丝滑，节奏在线，东方古墓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看完只想说，戛纳大奖实至名归，这才是国产商业片该有的样子！”

“白乐真的永远不会让人失望，从网剧到电影，一步比一步狠。”

樊星回到家刷着微博，手指飞快地敲着千字观后感，连困意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