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盖过了其他答案,少说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喊这个名字。
毕竟从网剧到电影,夏浔安一直是白乐的固定搭档,两人的互动粉丝都看在眼里,交情深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白乐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回答,嘴角微微扬起。他等声音渐渐平息,然后点了点头:“没错,是夏浔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笑般的坦诚:“说起来,夏浔安才是我们时光之后真正的‘金主’。我拍电影的投资,文物数字档案库的启动资金,公司的日常运营,很多事情的推进,都离不开她。她是我们团队里最忙的人,也是最靠谱的人。如果没有她在后面兜着,我不可能安心拍电影。”
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当然,她从来不让我在公开场合叫她‘金主’,说这个称呼太难听了。但事实就是事实――我白乐能有今天,离不开这两位的支持。这份情谊,我不会忘。”
他收了笑意,语气诚恳:“她们俩,一个敢赌,一个敢拼。能有今天的成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扛过来的。她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想感谢的人。”
台下掌声比之前更响更久。
没人觉得狗血,只觉得这种三人并肩、互相托底的情谊,实在太让人羡慕。
林教授站在旁边也笑着点头,打趣道:“看来成功的路上,好搭档必不可少啊。”
白乐笑了笑:“是,能遇到愿意一起拼的人,是运气,也是福气。”
气氛缓和下来,又点了第四个同学,是文学系的女生,问得更专业:“学长,现在现实主义题材很火,但很多片子拍出来都会被骂贩卖苦难。你觉得做这类题材,怎么平衡艺术表达和观众感受?”
白乐沉吟了几秒,答道:“核心是两个字――平视。创作者要平视你的人物,不要站在高处悲悯。不要把角色当成苦难符号,为了惨而惨,为了深刻而刻意制造冲突。人是立体的,再苦的日子里也有笑,再难的生活里也有盼头。把人当人写,而不是当工具写,就不会变味。”
“你尊重观众,观众才会尊重你的表达。”
交流会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从行业现状聊到新人就业,白乐有问必答,干货满满。
散场后,学生们一窝蜂围上来要签名、合影,白乐来者不拒,耐心地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被林教授“救”进了办公室。
“你小子,现在人气比一线明星还高。”林教授给他倒了杯茶,“校领导跟我提了好几次,想请你做个客座讲师,偶尔来给学生上上课。你要是忙,挂个名也行。”
“挂名就不必了,占着名额不做事不好。”白乐接过茶杯,“等我闲下来,每个学期来开两次讲座没问题。学弟学妹们有好项目,我也能帮忙搭搭线。”
“那就好。”林教授满意地点头,“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忘本。对了,《鬼吹灯》七月十五号上映是吧?到时候我组织全系学生去包场支持。”
“谢谢老师。”白乐笑了,“到时候我给学校送一批票。”
林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欣慰:“白乐,你今天讲得很好。不是因为你讲了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你讲了真话。现在的年轻人,需要听到真话。”
白乐微微点头:“谢谢林教授。我也只是把自己走过的路说出来而已。”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教授问,“电影上映前还有一段时间,准备休息一下,还是已经开始筹备新项目了?”
白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等电影上映了,再看看市场的反馈。至于新项目――脑子里有一些想法,但还没成熟,需要再打磨。”
林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白乐才起身告辞。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正落在操场上,橘红色的光铺了一地,耳边是学生们的笑闹声。
他想起刚才聊起苏清颜和夏浔安时,台下起哄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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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七月一日,《无声的城》正式全国公映。
凌晨十二点半,贾岛的工作室里还亮着灯。所有人都盯着实时票房大屏,空气里透着紧张。
零点场票房跳出来的时候――两百一十万。
副导演松了口气:“还行贾导,文艺片零点场这个数,已经算中等偏上了。”
贾岛紧绷的脸也松了松,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个数字比预期低了点,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前期营销虽凶,可戛纳颗粒无收还是伤了热度,能有这个成绩,已经算不错了。
上午十点,首日累计票房停在两千八百万。
宣发总监凑过来汇报:“贾导,首日预估能到两千九百万,差不多三千万的样子。放在国产文艺片里,能排进年度前十了。”
两千八百万。
贾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失望。比他预期的五千万差了一大截,但比起很多连千万都破不了的文艺片,又强了不少。
“排片率呢?”他问。
“首日排片22%,新片里排第一。影院那边看咱们话题度高,给的场次还可以。”
贾岛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三千万票房,按分账比例算,片方能拿回一千多万,加上后续长尾,回本问题不大。只要口碑稳住,慢慢发酵,破亿不是没可能。
可他没高兴十分钟,豆瓣开分出来了――6.2分。
看到分数的瞬间,贾岛的脸“唰”地沉了下去。
他心里预期至少7.5分往上,6.2分,连良好线都没到,根本配不上他这部精心打磨的心血。
他点进评论区,翻得飞快,差评占了快一半,每一条都戳他的肺管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戛纳一个奖都没给了。不是戛纳有偏见,是这部电影真的不够好。”
“之前我还替贾岛鸣不平,觉得戛纳不公平。看完电影我沉默了。评委是对的。”
“八项提名零获奖,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冤。”
“典型的自我感动式创作,导演觉得自己拍了深刻的时代,其实全是刻板印象,既不真实也不动人。”
“被骗进去的,全程睡了一个半小时,出来一看全是差评,我就放心了。”
但也有少数好评,主要集中在演员表演和摄影质感上:“男主的演技真的绝了,那个眼神看得我心碎”、“摄影很美,每一帧都可以截图当壁纸”、“贾岛的镜头语确实有一套,但也就只剩镜头语了”。
越翻越窝火,贾岛“啪”地把鼠标扔在桌上,脸色铁青。
“一群外行,懂什么艺术。”他咬着牙低声骂,“慢节奏就是闷?留白就是没内容?现在的观众,就只会看爽片,根本静不下心品味真正的好东西。”
助理在旁边不敢说话,只能小声劝:“贾导,豆瓣评分不准的,很多人都没看完就打分。等口碑发酵起来,分数肯定会涨。”
可口碑不仅没涨,反而崩得更快了。
而真正让贾岛名声扫地的,是影评人陈默的一篇公开评论。
陈默是国内知名的影评人,以辞犀利、不留情面著称。
他与贾岛之间素有嫌隙,早年贾岛曾公开批评陈默“不懂电影”,陈默则反唇相讥贾岛“只会拍自我感动的废片”。
两人之间的恩怨延续多年,这次贾岛新片上映,陈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七月二日晚,陈默在其个人公众号上发表了一篇长文,标题只有四个字:《一场笑话》。
文章开篇毫不留情:“我花了四十块钱和一个下午的时间,去电影院看了《无声的城》。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不仅浪费了钱,更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两小时三十五分钟。”
他继续写道:“我曾经说过,贾岛导演的问题不在于他没有才华,而在于他太沉迷于自己的才华。他以为只要把镜头对准苦难,电影就有了深度;只要把节奏放慢,电影就有了艺术性;只要把画面拍得灰暗,电影就有了现实主义的力量。
但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电影首先是用来看的,其次才是用来思考的。如果一部电影连最基本的观赏性都无法保证,那它所谓的深度和艺术性,不过是自我感动的遮羞布罢了。”
文章的最后一段,尤为诛心:“我之前对戛纳电影节将《无声的城》排除在获奖名单之外感到不解,甚至一度认为戛纳评委可能存在偏见。但在看完电影之后,我只想说――戛纳电影节还是有眼光的。如果他们把奖颁给了这样一部电影,那戛纳电影节的权威性,才真的值得质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