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和苏清颜先到一步。
苏清颜刚刚冲泡好第一壶茶水。
白乐则坐在她对面,面前摊开着《鬼吹灯》的细化剧本大纲,目光偶尔投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随即被轻轻推开。
夏浔安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简单,浅灰色羊绒衫,米白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她的目光在室内快速扫过,先对抬头望来的苏清颜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轻轻颔首:“苏小姐。”
然后,视线便落在了随之起身的白乐身上。
当她的视线与白乐接触时,那抹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但也更复杂了些。
“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你又搞了个大新闻。现在,半个圈子的人,怕是又爱又恨地记着你呢。”
“浔安,好久不见。”白乐走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夏浔安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抬眼看向白乐的脸,那双总是清澈平和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不满?或者说,是某种不该如此的轻微抗议。
她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反而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嗔意的浅笑,声音清越:“白乐,几年不见,这么生分了?”
她故意略过了那个握手礼,往前轻盈地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仰脸看着他,眼中带着促狭和一丝亲近,“以前,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怎么,现在连老同学的称呼都忘了?”
白乐看着眼前的俏脸,微微一怔,伸出的手自然收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时候,他好像确实不叫她“浔安”……
“是是是,我的错。”白乐从善如流,他看着她,自然地换了个称呼,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熟稔的调侃:“那……安安同学?这下总行了吧?”
大学时,因为“浔安”听起来有些正式,不知从哪天起,白乐就开始叫她“安安”。
夏浔安眼中霎时亮起明媚的光彩,那点小小的不满烟消云散,嘴角的弧度加大,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毫无保留的的笑容:“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白大才子。”
“看来不用我介绍了。”苏清颜不知何时已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处,单手支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互动。
苏清颜的目光在夏浔安那瞬间亮起的眸子和白乐自然放松的神情上掠过,眼神清澈通透,带着一丝玩味,却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语气轻松地加入对话:“两位老同学久别重逢,要不要先叙叙旧?反正我今天主要是来作陪的,顺便蹭杯好茶。”
夏浔安摇了摇头,优雅落座,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正题,目光扫过白乐手边的平板:“之前说的mv合作,看来要有变化了?”
白乐迎着她的目光,坦然点头,将平板轻轻转向她:“mv计划暂时搁置,不是因为外界压力,而是我们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一个可能需要更大舞台、更多资源,也更有趣的项目。”
“不知道,你对投资一部……能重新定义网剧标准的电影级精品网剧,有没有兴趣?”
白乐身体微微前倾,将平板上《鬼吹灯》那充满神秘感和画面张力的概念图推向夏浔安。
夏浔安的视线落在平板上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开始浏览那详尽的世界观设定和充满悬念的故事开头。
包厢里安静下来,夏浔安纤细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缓慢滑动,她的目光扫过《鬼吹灯》那详尽到令人吃惊的世界观设定――融合了大夏国“玄商”、“周幽”等虚构古朝秘闻、边疆“黑水古葬”传说、独特的风水秘术体系“地脉寻龙诀”……一个个陌生又自洽的概念构建起一个宏大而迷人的东方神秘世界。
接着是人物小传:沉稳果决、背负家族宿命的摸金校尉传人陈启,机敏灵巧、精通器械的归国华侨杨雪莉,幽默贪财却不失义气的民间考古爱好者王胖子……
她的呼吸随着阅读渐渐放缓,这不是一时兴起的点子,这是一个已然成型、血肉丰满、极具颠覆性的完整世界观。
而当她看到后面附着的市场分析数据,以及那份对标电影工业的制作预算和堪称奢侈的拍摄标准时,她终于抬起了头。
没有询问细节,没有质疑预算,甚至没有对那庞大的世界设定提出任何问题。
夏浔安将平板轻轻推回桌子中央,目光清澈而直接地落在白乐脸上。
“安安,鬼吹灯――”
“不用再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白乐微微一愣。
夏浔安看着白乐,嘴角扬起一抹干净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像偷到糖吃的孩子,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我相信你,所以,这个项目,我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