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慷慨激烈,满帐头领皆是暗自点头,心下叹服此人铮铮铁骨、忠义不屈。
一旁雷横冷眼旁观全程,心思却与死硬到底的朱仝全然不同。
雷横为人素来圆滑通透、审时度势,最懂看人辨心。
方才花荣对天立誓,神色凛然、辞恳切,绝非装腔作势之辈。
再细细捋遍前因始末:本是郓城知县贪功挑事、宋江领兵先犯梁山,对方不过是举兵自保、顺势回击,道理本就在梁山一侧。
前几日东溪村一事多半另有蹊跷,看来未必就是梁山之人所为。
眼看朱仝硬顶到底、只求一死,雷横心头大急,连忙上前半步,暗中扯了扯朱仝的衣袖,压着声音软规劝道:
“朱仝哥哥!你且稍安勿躁!
常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何必一时意气,白白送了有用之身?
我观花寨主气度磊落,立誓之千真万确,绝非狡诈小人。
东溪村惨案必有隐情,未必是梁山上的好汉所为。
你我如今身陷重围、束手被擒,硬拼不过枉送性命,于百姓、于公事,半分益处也无!
不如暂且隐忍,留得身命,日后自有分晓!”
朱仝闻,眉头拧作一团,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心中辗转:我死便死,一了百了,可雷横兄弟怎么办?
还有他家老娘有怎么办?
我岂能为了自己的名声,害了自家兄弟的性命?
执念稍稍松动,可他心中却依旧跨不过那道坎。
良久沉默后,他冷眸扫过全场,定定望向花荣,语气凛然:
“好!我朱仝不再与梁山为敌。
但要我心服,梁山需答应我两件条件,否则我宁死不从!”
花荣见状知他松了口,当即应道:“都头请讲。只要合乎道义,我梁山悉数答应。”
“其一,前日东溪村全村百姓蒙难,血海冤屈未明!
来日我必要亲往查探,彻查始末、捉拿真凶!
若到头来查实是梁山所为,我朱仝纵使孤身一人,亦必誓死讨还血债!”
花荣当即点了点头。
朱仝见花荣点头同意,又接着说道:
“其二,梁山兵马驻我郓城地界,须严守规矩!
寸毫不得惊扰乡邻、不得劫掠民财、不得妄杀无辜!
但凡有一卒扰民害民,我朱仝纵然身为阶下囚,也定与尔等势不两立!”
花荣闻,当即拱手躬身,神色郑重无半分敷衍:
“朱都头高义,花某尽数应允!
东溪村一案,我必倾力相助,彻查到底、还百姓清白!
至于驻兵扰民,不需要我下令,裴孔目的军纪司自然不会姑息!”
花荣说完,裴宣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朱都头,你大可放心,咱们梁山军马若有扰民违令者,裴某定不会手下留情!”
朱仝见花荣与裴宣应答得坦荡干脆,脸上怒色稍敛。
雷横见此情景,暗暗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花荣转头看向他,开口道:“雷都头,眼下有一桩差事功劳,不知你可愿意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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