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华皱着眉反驳，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道：“你爸这两天也都跟着我过来，昨天还说周末要带着小宝钓鱼去呢，刚刚他出去买菜了，还惦记说要给你做响铃卷呢！”

宋如歌脚步一顿。

她其实也能猜到妈妈的意思是想缓和她和她爸的关系，可一时半会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沉默一阵，她也只是嗯了一声：“我先去书房忙了，您别太辛苦。”

说完，宋如歌抱着笔记本大步上楼。

李碧华看着女儿的背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却也什么都没说，摇着头走进厨房。

……

回到书房，宋如歌才专心开始看那些资料。

两年前，王德明就接过宏达和另外一家公司的建筑合同纠纷，代理的却是另一家公司，最后判决书上写着宏达胜诉。

但调解结束后第二天，那位李总便往王德明个人账户转了二十万，备注是咨询费。

又一个案子，同样的套路，当事人也转了账，备注含糊，金额不小。

当了这么久律师，宋如歌怎么可能看不懂这个套路？

好一个王德明啊……

宋如歌沉吟一阵，拨通了几年前离职的一位老同事的电话。

嘟嘟声响了许久，电话才接通，对方语气疑惑：“宋律？您有什么事？”

宋如歌也没绕弯子，单刀直入道：“江律，我记得您在王德明手底下呆了很多年，离职的时候闹得也不太愉快，方便问问原因吗？”

那头沉默许久，才欲又止道：“宋律，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

“事情过去再久，真相也摆在那无法改变。”

宋如歌听出他为难，也猜到了原因，没再隐瞒：“他现在已经离开律所，但还在暗地里做一些事想针对我，咱们做律师的，虽说有时候出于职业原因，没办法事事都遵照道德标准来，但总也要无愧于心。”

“像他这种人，不该留在圈子里，我也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律师这个圈子的口碑和那些被坑害过的当事人，您想明哲保身我理解，但有些事也要有人去做。”

电话那头，江律师沉默许久，久到宋如歌几乎以为他已经挂断电话。

"王德明两头吃，当事人的钱收，对方的好处也拿，我当年就是发现这事，良心上过不去才走的，当时我想举报，但我不敢……他说他动动手指，就能让我在这圈子待不下去。"

“我这里有他跟一名当事人的录音，也有案子另一位当事人的联系方式，您有需要，我一会发到您邮箱。”

宋如歌道了声谢挂断电话。

收到邮件后，她照着江律给的联系方式，又找到两个被王德明坑过的当事人。

几人得知情况，都表示愿意作证。

还有方子威那边发来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证人联系方式，时间跨度五年，总归牵扯七个案子。

整理完那些记录，宋如歌只觉得王德明胆大包天。

行贿、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伪造证据，桩桩件件触目惊心别说违反职业道德，就这些罪名，他不但要被吊销执业执照，在监狱待到退休怕都是轻了!

宋如歌把材料整理完，厚厚一摞，拿在手里分外沉。

刚伸了懒腰想起身，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宗烨推门进来，奶声奶气道：“妈咪，吃饭了！”

宋如歌应了声好，回头却看见她爸紧绷着唇站在门口，神色不太自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