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系亲族中,尚可拉拢的五人。他们手中有钱,却无实权。你帮我运作,保他们膝下嫡长子孙三代仕途无忧,他们会成为我在朝堂上最初的声音。”
秦昊然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挑了挑眉:“你卖起自己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卿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笑一声:“他们当初为了家族利益,眼睁睁看着我母亲的嫁妆被贺家蚕食,把我当成可以交换的货物时,眼睛也没眨过。我如今给他们一个更有价值的交换,算是回礼,他们该谢谢我。”
他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欣赏,有心疼,更有某种势在必得的火焰。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端着茶杯的手,连同那微烫的杯壁一同包裹在掌心。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你想掀桌子,我帮你拆房。”
她的指尖一颤,抬眼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下一刻,她反手挣出,手臂却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近了几分,吐气如兰:“那你得答应我――我们洞房那天,别再装睡了。”
归途并不平静。
马车行至一处狭窄的山道,两侧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
“小心!”秦昊然的反应快到极致,在第一支箭穿透车厢的瞬间,他已将卿馨扑倒在地,用自己宽厚的脊背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噗嗤――”一声闷响,是利箭入肉的声音。
卿馨感到身上一沉,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指缝。
是血!
她脑中一片空白,尖叫卡在喉咙里。
箭雨停歇的间隙,她挣扎着抬头,只见秦昊然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鲜血正汩汩涌出。
“别动!”她嘶声喊道,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裙摆,想要为他包扎,可她的手却抖得不成样子,连个简单的结都打不上。
秦昊然却低低地笑了起来,气息有些不稳,话语里却带着一丝揶揄:“值了……终于看到你为我慌了。”
“你闭嘴!”卿馨红着眼骂道,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你死了谁给我当靠山?!”
他喘息着,用还能动的手臂将她揽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你不是早就说了?我不是靠山……我是合伙人。”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咸涩的泪水混着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疼死你活该!”
远处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秦昊然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撑起身体,将她背到背上,血迹迅速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长袍。
“抓紧了!”他低吼一声,从马车残骸中抽出长剑,向着密林深处突围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躲进了一处废弃的猎人密室。
卿馨点亮了火折子,昏黄的烛光下,秦昊然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
她让他趴在草堆上,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匕首,深吸一口气,准备为他拔箭。
烛光摇曳,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格外专注而凝重。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卿馨,我知道你穿过来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当个恋爱脑,你是为了活下去,当主母――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是为了娶一个棋子?”
她准备下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粗糙,带着战场的茧,却格外温柔:“我是为了……找到一个能让我卸下刀的人。”
那一瞬间,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她心底悄然碎裂。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她吸了吸鼻子,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那你得记住――我允许你靠,不代表我会跪。”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猛地从窗户的破洞中穿堂而入,瞬间吹灭了那唯一的烛火。
密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寂静中,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一颗终于落地的沉重心跳,在无边的暗夜里,一下,又一下,清晰地敲击着彼此的耳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