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到洛杉矶的第一天,查了七家旅馆。
每一家都有监控,每一段监控他都看了。江侨雪最后出现在画面里是四天前,从一家连锁酒店跳窗出来,背包歪斜,头也不回。
之后,再也没有了。
“她不用手机,不用信用卡,不住正规酒店。”私家侦探指着地图上圈出的几个位置,“她故意在躲。不是躲我们,是躲另一拨人。”
沈渡盯着地图上那些红圈。她的活动范围在缩小,从市中心逐渐往边缘退。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华人聚集区。
“她还在找陈滨。”沈渡的声音有些哑,“继续查。餐馆、超市、洗衣店——她需要吃饭,需要落脚。她没钱,不可能一直住店。”
江侨雪在一家中餐馆找到了活。
她不是没想过回国,他她的护照在身上,回国不难,但难的是她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机场。
那些人已经打草惊蛇,应该能想得到在离美的各个通道布置人手,她去乘飞机,恐怕会被立刻扣下。
对方的身份、势力,都不清楚,她不能赌。
且现在没有手机在身,她也没办法联络外人,更何况,她还没放弃——找陈滨。
中餐馆老板是f市人,看她又脏又瘦,以为是偷渡客,没敢多问。
说好了,包吃,不包住,一天八十美元,日结。她没讨价还价,当晚在餐馆后巷的储物间对付了一宿。第二天,她换上干净的围裙,头发塞进帽子里,低头端盘子、擦桌子、在后厨洗碗。
老板姓林,五十多岁,话不多,但心不坏。第三天,他往她碗里多夹了一块排骨。“小姑娘,你不是来打工的吧?”
江侨雪顿了一下。“我找人。”
“谁?”
“一个叫陈滨的。f市人,个子不高,瘦瘦的。”
林老板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这附近f市人不少,你去隔壁街的超市问问,那边f市人多。”
江侨雪点了点头。此后,她白天打工,傍晚出去转悠。她不敢走远,不敢固定路线,不敢跟人搭讪太久。她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找她,但她知道,她不能被抓到。
沈渡第三天去了那家汽车旅馆。老板娘说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他把照片给她看,她想了想,说:“好像有个姑娘来过,头发乱糟糟的,没住,问了个路就走了。”
“问的哪?”
“好像问……一个f市人开的超市。”
沈渡开车过去,还是扑了个空。
“最近有没有人来打听过人?”
老板想了想,说:“前两天有个瘦瘦的姑娘来问过,说找一个叫陈滨的。我给指了路,往东边去了。”
沈渡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往东边去了?”
“嗯。东边有个仓库区,那边f市人多。”
沈渡开车往东去。路边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偶尔有几家小餐馆和杂货店。他把车停在路边,一家一家地问。没有人见过她。
他站在街角,看着灰蒙蒙的天。她来过这里。她还在找。他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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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侨雪在超市附近转了两天。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她在街角看到一家五金店,门口坐着个老头,在剥橘子。她走过去,蹲下来,把照片递给他。“大爷,您见过这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