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日清晨,陈序早早的便爬了起来。
当然,倒不是他勤快,而是实在睡不着。
这几日时间,他脑子里全是五城兵马司的事,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自己选了个大坑。
但坑已经跳了,总不能爬出去吧?
所以,他还是决定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很快,他洗漱完毕,穿好官服,随后对着铜镜照了照,正五品的补子绣着白鹇,看着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夫人,你相公帅不帅?”
他转过头,朝还在床上赖着的沈澜问道。
沈澜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含混不清道:“帅帅帅,天下第一帅。赶紧走,别吵我睡觉。”
陈序嘴角抽了抽,也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出了门。
府门口,周文和、孙德茂、赵有道、钱有余四个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官服簇新,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老子今天要干大事”的豪情。
“陈指挥!”
看见陈序出来,四个人齐刷刷地拱手行礼,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陈序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他摆了摆手,没好气道:“喊那么大声作甚,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去上任是吧,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四个人嘿嘿一笑,也不尴尬。
周文和凑上来,搓着手问:“陈指挥,咱们今天先去哪个衙门?”
陈序翻身上马,看着他们四个,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咱们就五个人,还能去哪儿,先去中城看看呗。”
四个人闻,也不废话,径直跟着翻身上马。
随后一行五人,骑着马,晃晃悠悠地往东四牌楼的方向走。
三月的京城,早晨还有些凉意,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看见他们这一行穿官服的,赶紧低头让路。
陈序骑在马上,看着街边的景象,心里莫名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他这第一把火,还不知道往哪儿烧呢。
五城兵马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朱厚照说底子还在,但他总觉得,这个“底子”,怕是不太牢靠。
“陈指挥,到了。”
正想着,周文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序勒住马,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破旧的院落,大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中城兵马指挥司”六个大字。
但那匾额歪歪斜斜的,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门口两个石狮子,一个断了腿,一个缺了耳朵,看着就像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院墙上的瓦片缺了不少,墙根下长满了杂草,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地灰尘。
陈序沉默了很久。
周文和也沉默了很久。
孙德茂、赵有道、钱有余同样沉默了很久。
五个人骑在马上,齐刷刷地看着这座破败的衙门,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怀疑人生。
“这。。。。。。这是中城兵马司?”
周文和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陈序没说话,翻身下马,走到门口,推了推那扇破旧的大门。
陈序没说话,翻身下马,走到门口,推了推那扇破旧的大门。
大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慢悠悠地打开了。
院子里更惨。
青砖铺的地面坑坑洼洼,下雨积的水还没干,踩上去噗嗤噗嗤响。
正堂的门窗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咣当咣当响。
院子里倒是种了几棵树,但都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几只干枯的手。
“就这?”
孙德茂跟进来的声音都在发颤:“就这破地方,就是咱们以后办公的地方?”
赵有道更惨,脸都绿了:“陈指挥,您确定没走错门?这看着像闹鬼的地方啊。”
钱有余倒是没说话,但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这还不如我在宛平县衙住的柴房呢。”
陈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语,迈步朝正堂走去。
正堂里,倒是坐着几个人。
准确地说,是四个司吏。
一个个穿着破旧的皂衣,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抠脚,有的在发呆,还有一个在啃烧饼。
看见陈序他们进来,四个人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行礼。
“小的参见各位大人,不知各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几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警惕。
毕竟,这破衙门平时连个鬼都不来,今天忽然闯进来五个穿官服的,换谁都得慌。
陈序没急着回答,而是扫了他们一眼,走到主位旁边。
但看了看那把落满灰的椅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坐下去只是随口问道:“中城兵马司,就你们四个?”
四人闻,顿时面面相觑。
但领头的一个司吏还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大人的话,就。。。。。。就我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