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转过头看着裴贺,他正在跟一个矿工头子交代什么事情,侧脸显得比平日里还要冷峻。
她等他说完了才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那封信,写的是什么?还有玉佩是怎么回事?你刚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温祝想问的太多了。
裴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抬起手,把她肩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意思很明确: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温祝张了张嘴,把涌到嗓子眼的那些问题咽了回去。
她环顾四周,矿工们还聚在周围,他们看裴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感激和敬重,现在那种感激和敬重里又多了一层东西――敬畏。不是害怕的那种敬畏,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钦佩。
晚饭的时候,温祝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那枚玉佩和那封信。
孙云歌虽然当时也在场,但她倒是不好奇。仙人嘛,能力强点不是很正常?就算裴贺或者温祝直接引雷劈死季标她都不觉得奇怪。
好不容易熬到回了卧房,门一关上,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裴贺从衣领内侧摸出了那枚龙纹玉佩。
那些雕刻的纹路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精致,龙首、龙身、龙尾,每一处都栩栩如生。
温祝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裴贺解释:“这枚玉佩是肖珩贴身佩戴的。”
温祝惊讶,脱口而出:“天啊,那你真厉害,肖珩这么快就信任你了?都把这个给你了!”
能拿到皇子的贴身信物,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裴贺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假的。”
温祝噎住了。
“什么?”
“是我做的赝品。”裴贺从她手里把玉佩拿回去,眉眼难得带了一点得意,“真的那枚我见过一次,记住了模样。回来之后找了块成色相近的玉料,自己动手雕的。”
温祝的嘴都张大了。
裴贺还有这手艺呢?
“那季标害怕也不单单是因为这枚玉佩吧?”温祝在床边坐下来,仰着脸看他。
“季标也是二皇子的人。”他说,“他在地方上贪污,再把脏钱分给肖珩。”
温祝皱了皱眉。
“矿场这块的油水,每年一层一层地刮上去,最后有一大块是进了肖珩口袋的。他养着不少这样的官员,在地方上替他敛财。”裴贺缓缓道来。
温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养着不少这样的人?我以为肖珩只是在女主的事情上混蛋,”温祝完全被恶心到了,“原来他方方面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紧接着问:“那你在季标耳边说了什么?”
裴贺没有卖关子。
“我说,二殿下已经知道他生出私心的事了。二殿下决定让他去京城,以贪污的罪名接受审判。他死后,二殿下会庇护他的家人。”
温祝的眼睛瞪大了:“啊?所以肖珩是提前交代给你了这些话?”
“不是,是我编的。”
温祝又语塞了。
“那封信呢?”她又问,“你给肖珩的那封信写了什么?”
“我说季标贪污的证据我已经拿到了,而季标面对证据,竟敢之凿凿说是二殿下让他做的。我在信中说我绝对不信二殿下做出这些事,他胆敢污蔑您,便交由京中由您处置。”
“这也是你编的对吧?季标压根就没污蔑过他的主子!”
裴贺点头:“对。不过季标贪污的证据,我倒是真的整理好了,放在信中一并交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