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手里的棋子一下掉到了地上。
她心下想着,是孙云歌的公开信效果很好?
紧接着文心引着一群人到了。
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穿着宫里的衣裳,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神情肃然。
温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拉着庄萤萤跪了下去。
那太监展开黄绫,声音又尖又长。
“……威靖侯裴贺,精于器用之道,所制玻璃晶莹剔透,前所未见,实乃旷世之材。今特擢其入工部任职,以彰其能……”
温祝低着头,听着那些文绉绉的话,心里暗暗高兴。
玻璃制成了,裴贺不再是只有一个侯爷的空衔了!
“……妻温氏,温婉贤淑,相得益彰,特赐三品诰命……”
她也升官了!
太监笑眯眯地,把黄绫递过来:“侯夫人,接旨吧。”
温祝恭敬地双手接过。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她笑着说,立马给文心使了个眼色。文心会意,悄悄塞了个荷包过去。
那太监也不推辞,袖了银子,又压低声音多说了两句。
“夫人好福气。侯爷这东西献得好,二殿下在圣上面前也是大大地露了脸,近日圣上特意将二殿下也派去了工部,委了要职。”
温祝面上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传旨的太监走了之后,府里的人个个与有荣焉。从厨娘到马夫,见了温祝都笑容满面地道贺。
至于那场云音娘子的风波也迎刃而解。孙云歌那封公开信本就写得好,散出去之后,不少人的口风已经松动了。什么“蛊惑人心”“煽动作乱”,说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可说到底不过是后院的女人,写几本戏文打发日子,能掀起什么浪来?
倒是那个书生和周御史,不依不饶地揪着不放,未免显得气量太小。难道他们真以为女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如今侯府又得了圣上赞誉,玻璃这物件一推行,连平头百姓都能跟着沾光。灯油钱省了,屋里亮堂了,谁不念侯府的好?
至于那封弹劾折子,肖珩在已经病得糊里糊涂的老皇帝耳边说几句侯府的好话,那封折子便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民间舆论彻底翻了过来。
当晚,温祝在正院摆了宴席,热热闹闹地坐了一桌。
柳娇娇第一个举起杯子,笑盈盈地道贺:“恭喜夫人得封诰命,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也跟着沾光。”
余下几人也举起了杯,个个喜气洋洋。
吃到一半,庄萤萤啃着鸡腿,嘴里含混不清地冒出一句:“那裴贺什么时候回来啊?”
温祝顿时心下一紧,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柳娇娇正在和韩清音说话,孙云歌低头夹菜,谁都没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庄萤萤直呼侯爷大名这件事,在她们眼里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温祝松了口气,心里暗暗觉得好笑。